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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书记,这个签名我立刻送省纪委做笔迹比对!只要跟顾阳州的日常签批对上,就是铁证!”
许天摇头,说道:“潦草签名可以抵赖,说是别人冒签的、下属代签的,一百个借口等着你。”
许天把登记表推回方得志面前,“但权限不能抵赖。”
方得志愣了一下。
许天继续说道:“接待药箱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东西,不是菜市场的塑料袋,想拿就拿。这种涉及处方级药品的专用箱,一定有管理制度,一定有审批层级。”
“查制度,比查笔迹管用一百倍。”
……
次日上午十点,省城,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接待处。
宿国强带着两名省纪委干部走进来,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像串门走亲戚一样随和。
接待处处长姓韩,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早就接到了风声,办公桌上提前摆好了茶水和几本台账。
“宿书记亲自来,受宠若惊啊。”韩处长站起身迎到门口,姿态做得很足。
宿国强笑眯眯地摆手。
“老韩别客气,就是了解一下接待药箱的日常管理,走个常规程序,很快的。”
韩处长把台账推过来,主动解释。
“宿书记,我们的接待药箱一共五个,编号一到五,专门用于大型会议保障和老干部应急,管理很规范的,领用、归还都有登记。”
宿国强翻开台账,翻到三号箱的页面。
过去一个月,三号箱只有一条领用记录。
领用日期:1月8日。
领用事由:省委办公厅综合处干部临时保障。
归还状态:空白。
宿国强的手指停在审批栏上。
审批栏没有具体领导签字,只写了一行字:“厅领导口头同意,后补手续。”
宿国强抬起头,笑容没变。
“老韩,口头同意是哪位厅领导同意的?”
韩处长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当时比较急,是电话通知的,具体是哪位领导我记不太清了……”
宿国强点点头,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那把1月8号当天的值班领导表拿出来,看看是谁当班,不就想起来了。”
韩处长的笑容僵了半秒。
他犹豫了一下,转身从铁皮柜里翻出一本值班记录册。
宿国强接过来,翻到1月8日那一页。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当晚分管机关事务协调的省委办公厅值班领导:副主任,顾阳州。
宿国强合上值班记录册,笑容不变。
韩处长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他赶紧开口补救。
“宿书记,值班领导不一定知道每件事!时候……有时候就是个习惯性操作,不代表顾主任亲自批的!”
宿国强把值班记录册递给身后的省纪委干部,语气依旧和和气气。
“老韩说得对,习惯性操作也是有可能的嘛。”
韩处长刚松了半口气。
宿国强接着说:“那就麻烦老韩再把1月8日接待处的电话接听记录翻出来,看看那通口头同意的电话是几点几分打来的、从哪个号码打来的,这样就能确认到底是不是习惯性操作了。”
韩处长的嘴角往下拉了一截,半天没出声。
……
同一时间,方得志在许天办公室整理财务线索。
张兆坤住青云疗养院的押金,挂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接待保障临时账上。
押金票据已经查到了,但报销凭证还没有进入正式财务流程。
方得志从疗养院财务室复印回来的那张临时挂账单上,经办人用铅笔在角落写了一行极小的字。
“顾办先挂,回头补单。”
这行铅笔字随时可以擦掉。
但现在,它被方得志用照相机翻拍了两遍,又请疗养院财务科的经办人当面签了一份书面情况说明,盖上疗养院的财务专用章。
方得志把复印件、照片底片和书面说明装进三个牛皮纸信封,分别编号封口。
“许书记,挂账的经办人确认,顾办是她接到电话后按对方口径写的,打电话的人自称省委办公厅顾主任办公室。”
许天接过信封,锁进保密柜。
“好,这条线暂时封存,不主动往上捅。”
……
下午一点,孙国良那头也有了进展。
他通过侯官冷链死鱼案的刑事协查函,请省城公安治安支队配合,对省直机关后勤维修物资仓库进行了摸排。
仓库管理员姓钟,六十出头,临退休的老头,没什么城府。
孙国良的人出示协查手续后,老钟翻出了2004年出入证销毁的经办记录。
“那批旧证确实不是我们自己销毁的。”老钟蹲在仓库角落里翻着一本旧台账,“当时上头说为了节省人力,委托了一个外面的工程队代办。”
“哪家工程队?”
“海衡物业工程队,有合同的,我找找……”
老钟从铁皮柜摸出一份皱巴巴的外包合同。
孙国良扫了一眼合同上的公司信息。
海衡物业工程队。
注册地址:省城商务大厦b栋1207室。
他拿出随身带的那份海衡质量咨询公司的工商资料,两张纸并排放在仓库的水泥台面上。
海衡质量咨询公司,注册地址:省城商务大厦b栋1208室。
同一栋楼,同一层,隔壁门。
孙国良翻到两家公司的财务代理委托书。
委托的会计事务所,同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