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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在格拉西亚的热情招待和艾丽西亚与妮娜两个孩子渐渐熟络的嬉笑中,竟然意外地进行得相当顺利。
吴真表现得像一位见识广博、谈吐得体的普通客人,与休斯、格拉西亚甚至艾丽都能聊上几句;吴十九则安静得体,因为一直照顾妮娜的缘故,因此在这方面与休斯太太话题颇多。
妮娜先前虽然在旅馆也并非不与人接触,但当时小镇的情况是没有她的同龄人的,现在多了一个同龄人玩伴,自然又释放了几分儿童心性。
休斯则全程高度戒备,食不知味,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扮演好男主人的角色,回应话题,挤出笑容,内心那根弦绷得几乎要断裂。
直到晚上八点多,吴真三人才礼貌告辞。送走他们,关上家门,休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客厅里还残留着食物的香气和欢聚的余温,但他只觉得一阵虚脱和后怕。
格拉西亚一边收拾餐具,一边开心地说:“吴真先生真是个有趣的人,懂的真多。他的管家十九也太能干了,做的点心比店里买的还好。以后做了邻居,可以多走动……”
休斯听着妻子毫无心机的唠叨,心中却沉甸甸的。有趣?能干?文静?那平静温和的表象下,是能轻易掌控他生死、目的成谜的恐怖实力。多走动?他恨不得立刻搬离这个街区,离那个“定时炸弹”越远越好。
但他不能。不仅因为房子、工作、女儿的朋友圈,他若反应过度,反而可能激怒对方。
“嗯,是不错。”休斯含糊地应和着妻子,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被动等待不是他的风格,他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掌握一定的主动权,至少要知道这个危险的“邻居”日常在做什么,接触什么人。
直接调查吴真?风险太大,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以吴真展现出的反侦察能力,普通手段恐怕毫无用处。
那么……换一种方式。
深夜,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休斯铺开信纸,以他情报调查科中校的身份,起草了一份加密的内部申请。申请理由写得合情合理:因近期经手数起敏感案件,不排除有残余势力或相关人员怀有报复心理,为保障家人安全,请求对西城区荣光通住宅区,以其家为中心,半径五十米范围内,进行为期半个月的隐蔽性外围警戒与反监控布防。
申请中特别强调,行动需绝对低调,以免打草惊蛇或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布防人员以观察、预警为主要任务。
他反复斟酌字句,确保没有任何直接指向吴真的表述。整个申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因工作性质特殊而过于谨慎的军官,在为自己的家人寻求一份合理范围内的额外保护。
第二天一早,这份申请便以加急渠道送达了军部相关部门。凭借休斯的权限和以往的良好记录,加上申请理由充分且要求“克制”,审批很快通过。
休斯知道,按照以往调查科的办事风格,他们在保护自己家人的同时,一定同时会对周边的人群进行一个调查,而恰好,吴真的新居所就在这个范围之内!
更为重要的是,这种调查乃是普适性的,并没有特别针对谁,即便吴真有所察觉,但也绝不会感受到有对其的针对,这样他自然也不好发作。
而自己则可以从这支小队提供的全面报告中,侧面了解吴真的动态!同时,这也是一层保险。如果吴真真的有什么异动,这些外围的耳目或许能提前几秒发出预警,为他转移家人争取一点点时间,虽然他心底也清楚这更多的不过是自我安慰。
当天下午,一支由五名经验丰富、擅长伪装和区域监控的情报局外勤人员组成的小队,便以各种不起眼的身份悄然进驻了荣光通片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