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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最终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或许……两个世界的真理,在某个很深的地方是相通的吧。”
“但是,”他抬起头,“知道或许相通,和能做到,完全是两回事啊,吴真先生。”
爱德华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在亚美斯特利斯,有了想法,理解了原理,双手一合,大地、金属、材料……它们就会回应我,按照我的意志改变、成形。我能‘感觉’到它们内部的流动,结构的稳定与否,能量的平衡点在哪里。那是一种可以直接与物质直接对话的感觉……”
“可是在这里……”他摊开双手,那是一双不再有炼金术光华流转的手,“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我能阅读这些理论,理解这些公式,但仍然需要一遍又一遍地试错。”
吴真安静地听着爱德华带着挫败感的倾诉,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安慰,只是等爱德华说完,才缓缓开口。
“爱德华·艾尔利克,”他第一次用全名称呼这个年轻人,语气平淡却专注,“你或许弄错了一件事。”
爱德华一怔,看向他。
“你并非‘普通人’,”吴真的目光落在爱德华那双手上,仿佛能透过皮肤看到其下蕴含的过往,“你曾是触及过世界‘根源’的炼金术师。你的双手,你的眼睛,你的思维,都曾被那种理解并重构物质本质的力量所淬炼。“
”十几年的浸淫,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实践与思考,那种对物质变化的‘直觉’,早已刻入了你的灵魂深处,成为了你的本能。”
吴真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地看着爱德华:“但路,其实还在。相信你的直觉。”
吴真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溪流,缓缓淌过爱德华有几分焦躁的心田。
吴真没有再说话,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书页,仿佛刚才那段话只是随口一提。
爱德华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他心中的某个结,似乎松动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莱希河的水,看似平静地流淌,水下却有无数暗流在悄然涌动。
吴真继续着他在慕尼黑大学的学习与研究,步伐规律得如同钟表。他依旧独来独往,但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一些同在慕尼黑求学或工作的东方同胞,也自然地将目光投向了他。在这个金发碧眼为主流、对东亚面孔既好奇又时常带着审视目光的国度,来自同一片遥远大陆的人们,总有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或者说,是同为“异乡人”的相惜。
吴真对此并未表现出任何排斥,甚至可以说是积极而温和地融入了这个小圈子。
周末,他偶尔会出现在慕尼黑为数不多的中餐馆或华人留学生组织的简陋聚会上。他话不多,但总是安静地倾听,用带着某种标准口音的国语或粤语与人交流,谈论学业,也谈论远方的故国与欧洲的见闻。
他会耐心解答一些同胞在专业上遇到的难题,用深入浅出的方式,其见解往往令提问者茅塞顿开。在那些比他更年轻的留学生眼中,这位学业成绩斐然、被教授们交口称赞的“吴师兄”,全无天才的傲慢与距离感,反而有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与博学,仿佛一座沉默但可靠的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