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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在这里埋伏了整整两天。
两天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没有人生火做饭。
所有人吃的都是冷干粮,喝的都是冷水。
尉迟恭趴在山丘顶上,身上盖满了枯草。
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谷道的入口。
他的身旁,趴着他的副将——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卒,姓张,跟着尉迟恭打了十几年的仗。
“将军,乾军真的会从这里走吗?”张副将压低声音,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会。”尉迟恭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黑鸭岭是从山东进入辽东的必经之路。项羽要回援辽东,必须经过这里。除非他愿意多绕五百里的山路。”
张副将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尉迟恭继续盯着谷道的入口。
他的眼睛已经两天没有合过了。
眼眶布满了血丝,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可他没有闭眼。
因为他知道,项羽随时可能出现。
他必须亲眼看着那条谷道,亲眼看着乾军走进这个陷阱。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落到了西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谷道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暗得只能看清十步之外的东西。
尉迟恭的眉头皱了起来。
乾军还没到。
难道他们改道了?
还是李帅的情报有误?
他正想着,谷道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马蹄声。
马蹄声很轻,轻得像远处的闷雷。
可尉迟恭的耳朵,却像猎犬一样竖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谷道入口。
黑暗中,一队骑兵从谷道入口鱼贯而入。
马是好马——清一色的凉州骏马,四蹄粗壮,鬃毛如墨。
人是精兵——人人身披玄甲,手持长槊,腰间悬着环首刀。
他们走得很慢,马蹄包着厚布,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可即便如此,那沉重的马蹄声还是在谷道里回荡,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为首的是一员年轻将领。
银盔银甲,白马长枪。
枪尖上系着一缕红缨,在月光下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
赵云。
常山赵子龙。
尉迟恭的瞳孔猛地收缩。
项羽的前军,到了!
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更多的乾军进入谷道。
赵云策马走在最前面,一双虎目在黑暗中扫视着两侧的山丘。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黑鸭岭是险要之地,两侧山丘上都是灌木丛,按理说应该有鸟雀栖息。
可现在,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来过这里,把鸟雀都惊走了。
赵云的手悄悄握紧了龙胆亮银枪。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副将说:“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两侧山丘上可能有伏兵。”
副将的脸色一变,正要传令——
山丘上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