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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吴春林的目光陡然锐利,直射向坐在斜对面的李达康。
“达康啊,不是我批评你。
你在吕州搞的那个半导体项目,招商急,落地慢,配套跟不上,企业意见很大。
还有,上次省里安全生产大检查,你们吕州报上来的整改数据,水分不少吧?这种虚头巴脑、急功近利的风气,要不得!
德汉同志来了,你要好好汇报,把屁股底下的屎擦干净,别给新班长添乱!”
这话极重,几乎是当着全体副省长和重要部门厅长的面,扇李达康的耳光。
李达康的脸瞬间涨红,握着笔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是垂下眼皮,盯着面前的笔记本。
吴春林似乎出了一口恶气,语气缓和下来,转向赵德汉:“德汉同志,政府工作千头万绪,以后就辛苦你了。汉东这个家底,不容易,你……好自为之。”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冰,砸在会议室的空气里。
会议草草结束。众人起身,陆续离开。
李达康动作有些僵硬地收拾文件,最后一个站起来。赵德汉正好走到他身边。
“老领导!!”赵德汉伸出手,脸上是平静的、公事公办的笑容,“咱们又到一块工作了。”
李达康看着伸到面前的手,脸上的肌肉抽了三下。
老领导,你特么寒碜谁呢???
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赵德汉第一次到汉东来,我李达康直接把他灌醉。
赵德汉的办公室,就是用的丁义珍的。
赵德汉去春江新区,我李达康发配的。
赵德汉当了书记,把我的大楼停了。
赵德汉给我弄了个金箍棒,全国知名,康海大厦。
今天,赵德汉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没天理。
他最终也伸出手,和赵德汉握在一起。
但那只手干燥、冰冷,没有任何力量,一触即分,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疏离的礼节性。
“德汉同志,缘分呐。
我就喜欢和你一块工作。”
李达康的话像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听着有些刺耳。
他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种被强行压制的、火山般的“不服”。
赵德汉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他看了一眼李达康离开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空荡荡的主位——那里刚刚还坐着吴春林。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省政府大院。
车流如织,各部门的干部行色匆匆。这就是汉东省的中枢,也是未来他要驾驭的战场。
吴春林的不甘,他听懂了。那是对失去权柄的本能抵触,也是对继任者能力的不信任。
李达康的不服,他感受到了。那是老上级对昔日下级的傲气,也是对自身能力和资历的绝对自信。
但,那又怎样?
赵德汉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沉静。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接手一个和气生财的班子,而是要在一片错综复杂的利益荆棘中,劈开一条汉东该走的路。
只不过他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
说是全面主持省政府的工作,也是挂个常务副省长的头衔。
名不正言不顺。
你不是省长,不是省委副书记。
新办公室在省政府二楼,朝南,比省纪委那间大一圈,原来是副省长轮值用的,现在重新收拾了一遍,换了一张更宽的办公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