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既然大局已定,后续事宜便按部就班。
菀青带了几个可靠的婆子,去孟昭绫暂居的客院收拾东西,预备次日一早便用马车将她“礼送”回孟家。
采蓝则领着人,从织锦手中,接过了代表管家权力的对牌、钥匙、账册及各处库房的印信,当众呈给了崔静徽。
崔静徽面上立刻露出惶恐之色,连声推辞,言说自己年轻识浅、恐难当大任,姿态做得十足。
直到老夫人三令五申,软硬兼施,言明非你不可、莫要再推。
又得了侯爷一句疲惫的“静徽,你就接了吧”,崔静徽这才诚惶诚恐、又带着几分勉为其难地,郑重接下了这沉甸甸的权力。
是夜,表小姐被逐、主母被夺权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寒风,迅速刮遍了侯府的每一个角落。
各处下房、廊庑、甚至主子们的院落里,丫鬟小厮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惊疑、几分兴奋、又有几分对未来局势的揣测。
各房主子更是心思各异。
有人暗喜,有人忧虑,有人作壁上观,有人已开始盘算如何向新掌权的世子夫人示好。
唐玉却仿佛置身于这场风暴的中心之外,依旧如常地在福安堂,安安静静地伺候老夫人用罢一碗清淡的燕窝粥,又服侍她漱口、净面、更衣歇下。
偶有相熟或不熟的丫鬟婆子,借着端茶送水的机会,小心翼翼地问起傍晚正房里的“热闹”。
唐玉皆是三缄其口,或微笑着岔开话题,或只淡淡一句:
“主子们的事,咱们做好分内的事便好,莫要多问。”
她守在老夫人床边,看着老人因疲惫而略显苍老的面容,看她呼吸渐渐均匀。
她手中不紧不慢地打着扇,驱散夏夜的闷热,脑中却不由自主地将傍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细细梳理了一遍。
今日这事,看似因她与孟家的冲突而起,但究其根本,根子却不在她。
说透了,孟氏不过是在和崔静徽打擂台上,输了一着,且是致命的一着。
自己被孟家刁难,被孟氏推出来做筏子,不过是她用来攻讦崔静徽、试探侯爷态度的一个由头和工具罢了。
孟氏今日之败,原因很多。
她自身的狂妄短视、对娘家无底线的纵容;
孟家三房的无能狂怒、行事下作;
孟昭绫的急功近利、手段拙劣……
桩桩件件,都是催命符。
可若是有人瞎了眼、失了智,或是不愿深究,非要将孟氏失权这笔账,简单粗暴地算在她头上,认定她是罪魁祸首……
那她往后的麻烦,可就真的大了。
所幸,如今看来,老夫人是铁了心要整顿内宅,崔静徽也顺利接掌了权柄,江凌川……他似乎也站在了“对”的一边。
各方势力,或因情分,或因利益,暂时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也无形中形成了一道护佑她的屏障。
她的威胁,暂时不大。
将纷乱的思绪一一理清,压在心底的石头似乎轻了些。
直到这时,唐玉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腹中一阵强烈的空虚感袭来,饿得发慌。
这才想起,今日傍晚一回来就被叫去正房,折腾至今,竟是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若空着肚子,怕是夜里要饿得辗转难眠,明日还有一堆事情。
想到这里,她轻轻放下手中的团扇,为老夫人掖了掖被角,确认她睡得安稳,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室。
推开正房的门,夏夜的凉风带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让她精神微微一振。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去旁边的小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剩下的食材,随便弄点吃食对付一下。
刚走下台阶,穿过庭院,走到通往小厨房的月洞门前时,她的脚步,却蓦地顿住了。
清冷的月光下,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月洞门旁,仿佛已等候多时。
听到她的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勾勒出他深刻清晰的侧脸轮廓,正是江凌川。
见到她出来,他并未说话,只是如同闲庭信步般,不紧不慢地,朝着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