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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还想再试一次?试试到底会不会死”?叶子的声音又降下来了,降得很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偏过头,不再看他,重新看向车窗外的街景。但她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鼻翼在轻轻翕动。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在雾霾蓝真丝衬衫里鼓起来,又慢慢瘪下去。“我警告你,再有下一次,我可真不会管你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阴阳怪气的调子,但比刚才更硬了,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一块石头里。“你非要自己找死,就别来麻烦我救你。”
她停了一下。睫毛在金丝边眼镜后面垂下去,又抬起来。
“再说,我也未必每次都能救得活你。”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吞没了。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李嬅坐在副驾驶座上,听到这里,转过了头。翠绿色短裙的裙摆在她转身的时候在座椅上旋了一下,黑色尖头细跟鞋的鞋跟在脚垫上轻轻蹭了一下。黑色细框眼镜的镜片反着光,把她的眼神挡在后面,但她嘴角的弧度和她微微皱起的眉头,说明了一切。她的目光落在叶菲菲身上。
叶菲菲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目视前方。浅灰色连衣裙包裹着她清减了的身段,裙摆在膝盖处收住,露出被薄丝袜包裹着的、纤细了不少的小腿。她的脸色还是惨白的,从颧骨到下颌,从耳根到脖颈,白得像一张被水洗过太多次的宣纸。左手手背上,刚才被拇指掐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月牙形的、泛着血色的印记。她没有看刘叶,也没有看白莹莹。她的视线落在前排座椅靠背的某个点上,瞳孔是散的,焦距不在任何地方。
“叶菲菲。”李嬅的声音不高,带着她惯有的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樱桃般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松开。“别怪她们这么讨厌你。”
她停顿了一下。翠绿色短裙的领口处,白色真丝衬衫的蝴蝶结随着她呼吸的动作微微起伏。黑色细框眼镜的玫瑰金镜腿在她脸侧闪了一下光。她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陈述一个跟天气一样客观的事实。
“你以前,确实挺混蛋的。”
叶菲菲的睫毛颤了一下。那是她听到李嬅的话之后,全身唯一动了的地方。然后她点了点头。
点头的幅度很小,下巴在胸口点了一下就抬起来。浅灰色连衣裙的领口处,她的脖颈弯出一道柔软的弧度,又伸直了。她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右手拇指从左手手背上移开了,那道月牙形的血色印记暴露在车厢的灯光下,像一个小小的、还没结痂的伤口。
“是。”她说。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嘴角往两边扯了扯——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苦涩的表情。那个表情在她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消失了。“你们说的都没错,连我自己都觉得,叶菲菲就是个混蛋。”
她把“混蛋”两个字咬得很清楚。不是咬牙切齿的那种咬法,是平静地、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确认了无数遍的事实的那种咬法。说完之后,她的嘴唇重新抿成了一条线。豆沙色的口红在她抿唇的时候被压得更薄了,薄到几乎能看见唇面下细密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