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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珩坐在石凳上没有动,仰着头,看着头顶的竹叶。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他任由服务生进来收拾卫生,撤走餐桌——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年轻人动作麻利,轻手轻脚地撤下碗碟,擦干净桌面,铺上新的桌布,又在桌上摆了一壶新泡的茶和几只茶杯。做完这一切,他们无声地退了出去。
马洁和李嬅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疑惑,有担忧,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理解。两人默默走过去,在李珩两侧的石凳上坐下。三个人并排坐着,面朝院子中央那棵石榴树,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
李嬅试探着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一个易碎的东西。
“老板……你……跟姜咛的关系……”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李珩摆了摆手,打断了她。他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石榴树上。那棵树上的果子已经红了,沉甸甸地挂在枝头,把树枝压得弯弯的。
“我跟她只是学姐学弟的关系。她比我高两级,我们在中学里只共同生活过一年。”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那时候的她,干净、清纯、善良。总喜欢追在我身后喊我‘小珩’。呵呵,那时候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现在知道,其实她一直是在笨拙地想引起我的注意,想让我多看看她,能跟她多亲近一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回忆什么温暖的画面。
“不得不说,我确实注意到了她。而且,当初上下两级,那么多的校友,我记住的不少,至少有上百个。但印象很深的……也就几十个人。她就是其中之一。”
马洁疑惑地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你就为了这?非要帮她?”
李珩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她的家庭很普通。她母亲是卫生学院的普通老师,大半辈子都普普通通。她父亲以前是个普通工人,后来……去世了。你们……没办法知道那种无助。”
他转过头,看着马洁,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有很好的绘画天赋。父母把她供到大学毕业,结果连她的工作问题都解决不了。如果换作是你们……突然有一个有钱又有权的人,关心你,给你钱,还轻而易举能把工作给你解决好,甚至……还能让你在同学、朋友面前抬起头,让他们觉得你很有能力。你们会迷失么?”
马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李嬅也沉默了。
“是,站在道德层面,我们可以说,她这是爱慕虚荣,是自甘堕落。可是,放在现实里,那些普普通通家庭出身的孩子面前,究竟能有多少人真的能做到心口如一?有几个能禁得住那种诱惑?”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空气里:“是,她确实犯了错,这无可厚非。但错的只有她么?不!最先错的不是她!是这个现实的社会!是现实,是真正的不公让她犯错!如果真的是机会面前人人平等,会至于有那么多人做错事么?如果这个社会上少一些……算了!现实就是现实!没有如果!”
他长吁一口气,站起身来。阳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他转向正房门口,目光落在那扇关着的门上。
“我帮的……不只是她,也是我自己。”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我想要的,是尽量保住我那曾经美好的青春回忆。而她,是那段回忆里很重要的一笔。这……是我的自私。”
说完,他迈步朝正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