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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逍遥站在穹顶空间的胶状膜地面上,破妄紫瞳的视野里还残留着那七个方位的光斑残影。
把它们全部记牢之后,他收起视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眼前这个球体上。
球体内部那个蜷缩着的东西刚才动了一下。
不是搏动。
也不是被管状结构的收缩带动的被动摇晃。
而是自主的、从内向外的一次轻微舒展。
像母胎里的婴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伸展了一下未成形的四肢。
“它是不是在动?”
三尾灵狐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来,轻得像隔着好几层棉布。
“动了。刚才那一下是自主运动,不是外部搏动带起来的。”
“自主运动意味着神经系统已经开始成型了。这颗卵的孵化进度比你之前预估的要快。”
“不是这颗快。”
林逍遥把视线往西面偏了偏,破妄紫瞳穿过几层岩脉看到了西面那颗外壳偏白的卵。
“西面那颗也在动,频率比这颗低,但也在动。七颗都在加速。”
“是因为你拔掉了菌丝网?”
“有可能。盲区出现之后他把资源重新分配了,把原本供给灰烬沼泽那一片的能量全部转移到了七个卵上。我捅了他的神经末梢,他就把营养全部喂给自己的分身。”
三尾灵狐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他在心里记了一笔的话。
“那他现在应该很缺能量。”
“缺到连一点多余的损耗都不愿意承受。”
林逍遥没有接话。
他把这句话压进意识深处,转过身重新往竖井的方向走。
走到竖井正下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井壁上那些管状结构仍在缓慢蠕动,灰白色的汁液顺着管壁往下淌,淌到他脚边被胶状膜吸收,重新循环回地面的紫色液体池里。
上去比下来快。
这条路线他已经走了两趟,每一个抓握点都记得很清楚。
但他没有马上爬。
他站在这座竖井的正下方,调动破妄紫瞳,透过井壁的岩层往正下方看去。
视线穿过几层被菌丝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岩脉,触碰到一片巨大的能量异常带。
形状不规则。
边缘模糊。
像一团正在缓慢扩散的浓墨。
浓墨的核心处有一颗极小极亮的光点,亮度远超周围一切,颜色不是紫的,是黑的。
黑到发光。
黑到他的破妄紫瞳在注视它时感到刺痛。
“那是什么?”
三尾灵狐也感知到了。
“黑龙王尸体的位置。或者说,黑龙王尸体内残留的本源核心。应该就在那里,正下方大约两里。”
“他在炼化它。”
“对。而且炼化进度不低。但是这一切也有可能是个陷阱。狡兔三窟,黑渊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被咱们找到。”
他收回视线,不再往下探。
探视这等强度的强者是有风险的。
再往下探,神念就得突破换灵术的壳。
说不定也会被黑渊察觉到。
风险太大。
他伸手扣住井壁上最粗那根管状结构,开始往上攀爬。
爬出竖井。
穿过矿道弯口。
挤出入洞口那层厚厚的灰白色胶状膜。
天光已经从东边完全铺开了。
石漠上空那层灰白色的雾霭被阳光照得薄了一些,能隐约看到远处黑曜山的轮廓。
山的位置和他在地下用破妄紫瞳推算出的环形区域中心完全重合。
他正准备从悬石上滑下去,忽然停住了。
脚下的灰白色胶状膜正在发生变化。
不是收缩。
也不是扩张。
而是颜色在变。
从灰白色一点一点地加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胶状膜深处往外涌。
不是液体。
也不是气体。
是神念。
是比他在灰烬沼泽里感知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浓稠、都要沉重、都要完整的神念。
那股神念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来的。
它是从脚下、从岩壁里、从矿道入口那层厚厚的胶状膜里同时渗出来的。
像是这片区域本身忽然醒了过来。
紧接着,空气开始变重。
不是那种气压变化带来的闷重感,而是每一寸皮肤、每一根毛发、每一次呼吸都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
那种压力不是从上往下压的。
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往里挤。
像沉入深海。
像被埋进地心。
像有什么东西把整个空间从正常的物理法则中剥离了出去。
空气本身在颤抖。
不是风。
是空气里每一粒悬浮的尘埃都在以极高的频率振动,振得视野边缘的岩壁轮廓开始扭曲变形。
脚下的灰白色胶状膜开始鼓泡。
一个。
两个。
十几个。
几十个。
密密麻麻的气泡从胶状膜深处翻涌上来,在表面炸开,每炸一个就释放出一股极细的紫色雾气。雾气并不散去,而是悬浮在离地不到半米的空中,像一层缓缓翻涌的紫色地毯。
管状结构停止了搏动。
整条矿道、整座竖井、整个穹顶空间里所有的管状结构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搏动。
不是频率变慢。
是完全停止。
像是有什么东西给它们下达了一个比任何节律都优先的指令。
然后矿道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而是通过胶状膜和管状结构直接传导进他的识海。
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