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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饮狂刀从他腰侧划出一道红色弧线。弧线的轨迹极短极快,快到空气来不及被切开,快到刀刃划过之后留下的真空带塌缩时发出了一声震耳的金铁交鸣。
最先抽到的那条触手在距离他左肩不到三寸的位置被刀锋拦腰斩过。骨刺折断时发出的声音不是咔嚓声,而是一声极尖锐的金属撕裂响,像两根高速旋转的锯条互相咬在了一起。骨刺碎片飞溅出去钉在岩壁上,暗紫色的黏稠汁液从断口处喷涌出来,溅在他右半张脸上。滚烫,腥咸,带着腐肉泡在海水里发酵了很久的气味。
其余两条触手被斩断的那条带歪了轨迹。一条抽在他身侧的地面上,把胶状膜撕开一道半米深的口子。另一条擦着他的后脑勺甩过去,骨刺刮掉了他后脑勺的一小片头发,几根断发飘在空中,被紫色雾气腐蚀成了灰白色的丝絮。
林逍遥没有后退。
他站在原地,浑身的骨肉开始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噼啪声。化形术的骨肉结构正在崩塌,肩宽从赵桓的尺寸往回拉,下颌角重新变得棱角分明,颧骨降回原来的高度,鼻梁挺起来。脸上那道用毁灭灵能灼出的假疤痕被新生的皮肤从底层顶开,死皮翻卷脱落,露出,左手腕内侧那枚伪造的赵家灵印纹身被涌上来的毁灭灵能直接烧成了一道淡灰色的残痕。
化形术彻底解除。他恢复了自己的脸,自己的骨架,自己的身形。
“林逍遥!!”
黑渊的声音变了。
那种暴怒不是之前被伪装欺骗时的愤怒,而是一种认出了某个刻骨铭心的仇敌之后,从灵魂深处直接炸出来的狂怒。
“又是你这只该死的蝼蚁!!”
卵壳内部的紫色光芒炸开了。不再是脉冲式的闪烁,而是一整片持续不断的刺目紫光,把整个岩洞照得连影子都消失了。整个岩洞的管状结构同时发出刺耳的爆裂声,灰白色汁液如暴雨一样从墙壁上溅落。所有悬浮在空中的紫色水珠在同一瞬间全部化成针尖大小的冰晶朝林逍遥的方向激射而去。
“瞎叫唤什么呀?没有礼貌,我又不聋。”
“叫声那么大了不起啊,你看我一会儿炸死你。”
林逍遥抹掉脸上黏稠的紫色汁液,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是轻松的,也不是挑衅的,而是一种把生死放到天平上称过之后发现另一边更重之后释然的笑。
“老不死的还敢自称为神?一条苟且偷生,藏在臭水沟里的老鼠罢了。”
“该死的蝼蚁!”
卵壳内部那个人形猛然挣断了连在它身上的所有管状结构。它站起来了。那些管状结构从它背部撕离时带出了一连串黏稠的紫色浆液,浆液在半空中拉成长丝,每一根细丝都在空中扭动了几圈才落回地面。
它站在卵壳内部,双手撑住卵壳的内壁,身上的黑色膜状物开始剧烈翻涌,像沸腾的沥青。每一寸膜面上都睁开了一只竖瞳,从头顶到脚底,从肩膀到指尖,上百只竖直的紫色瞳孔全部对准了林逍遥。
触手再次砸下来。
不再是试探性的三条,而是十几条从岩壁和穹顶同时涌出。触手变得更粗更长,表面的骨刺不再止于尖端和主干,而是整条触手的每一寸表皮都炸出了密密麻麻的白骨刃。骨刃在刺出的同时喷出一小股紫色毒液,毒液在空中拉成细丝,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毒网。
林逍遥没有退。
他提刀正面迎上去。
砍断第一根。刀刃与触手碰撞时虎口传来剧烈的震动,骨刺碎裂,浆液喷溅,断口回缩后的触手残肢在地上继续抽搐。
第二根。他侧身避开从穹顶斜刺下来的骨刃,同时用刀背格开另一根横扫过来的触手,刀背与骨刺刮擦时迸出一长串火花。
第三根。他双手握刀全力斩向从正面捅来的触手正中,刀刃劈进触手内部撕裂了不止一层结构。
第四根触手从地面下方无声地钻出来,缠住了他的左脚脚踝。
骨刺刺穿了轻甲的护胫,钉进他的皮肉里。毒液顺着骨刺的沟槽往他体内灌,那种麻痹感从脚踝处往上蔓延,像一条冰冷的蛇沿着血管往上爬。
但他没有低头去看伤口。
他在感受气海。
毁灭灵能和生命灵能正在气海里同频率运转,速度越来越快。他左手掌心冒出一团翠绿色的生命灵能光焰,右手刀身上缠绕的墨黑色毁灭灵能光弧已经延展到了手肘。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同在一具躯体里并行奔涌,撞击时激出一道嗡嗡颤鸣的分界线。
他开始压缩。
不是把两种灵能分开使用,而是把它们往同一个点上压。右手掌心悬空,与左手对合,两股灵能像两股被旋涡同时吸进去的洪流,在双掌之间的空隙里高速旋转。翠绿色和墨黑色的光芒纠缠在一起,旋转的速度快到肉眼已经分辨不出两种颜色,只能看到一团灰蒙蒙的混沌光球在掌心里不断膨胀又不断被压缩。
压缩。再压缩。
灰蒙蒙的光球从拳头大小缩到鸡蛋大小,又从鸡蛋大小缩到拇指大小。每缩小一分,光球表面的能量密度就翻一倍,周围空气因能量高度集中而被抽离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气流在他的手指缝隙间急速外泄,擦出一声声类似金属哨子的尖啸。
“陨星玄罡球!”
他将掌心的那团压缩到极限的能量光球朝卵壳方向猛轰出去。
光球离手的瞬间,他的手掌被后坐力震得五指全部发麻。光球拖着一条灰蒙蒙的尾焰射向怪物,正面击中它菱形骨板正中的那道竖直裂缝。
炸了。
不是先击中再炸,而是击中的瞬间直接炸。陨星玄罡球在接触到紫光的刹那塌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奇点,然后奇点炸开。
爆炸的冲击波不是往四面八方扩散的,而是先往里吸了一下,把周围所有的紫色雾气、管状结构碎片、触手残肢、地面上的胶状膜、甚至空气本身都往奇点方向拽了一把,然后才往外炸。
炸开的能量波击中林逍遥的胸口,他被冲击力掀飞起来,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从地面上拎起来往后猛摔出去。
后背砸穿了岔道入口的胶状膜,砸穿了矿道弯口的管状结构群,砸穿了矿道入口那层被封死的灰白色膜层,从矿道入口直接被炸飞到了石漠上空。
“哎呀,我操啊。”
他在半空中翻了三个跟头,然后重重砸在石漠的碎石地上。后背先着地,在碎石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来。轻甲的后背部分被碎石磨穿了,露出里面被擦掉了一层皮的脊背。
他躺在碎石地上,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的肋骨在冲击中被震得隐隐作痛,左腿的伤口又被碎石撕开了一道新的口子,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但他还能动。他撑着血饮狂刀坐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矿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