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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鼠目寸光、囤粮自肥者,不过是自绝於长治,自绝於阎督军罢了!”
马掌柜这番话,掷地有声,正气凛然,更带著清醒。
他不仅捐了粮,更是在用行动和言语,为林永年的新政背书,为晋兴银行正名,同时將那些囤积居奇者推到了道德和现实的对立面!
林永年心中激盪,他知道,马掌柜这份情谊和支持,价值千金!
他立刻对周主事道:“周主事!即刻以县府和垦荒賑济局名义,与泰丰號签订借粮契约!按马掌柜所言条款办!”
“同时,將泰丰號列为长治县府首善合作粮商”,予以公示嘉奖!其商誉,由县府及晋兴银行共同担保!”
“是!县长!”周主事声音洪亮,立刻开始准备文书。
周秉坤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看著眼前这一幕,听著“首善合作粮商”、“县府担保”这些字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明白,自己彻底失算了!
马老抠这一手,不仅堵死了他囤积抬价的路,更是在粮商中竖起了一桿大旗!
如果其他粮商也纷纷效仿,那他裕丰號就成了眾矢之的!
不仅赚不到钱,还要背上骂名,甚至可能被新政清算!
冷汗浸透了周秉坤的后背。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林县长!马掌柜高风亮节,周某——周某佩服!裕丰號——裕丰號也愿为賑灾出力!库中——库中尚有存粮六千石!愿——愿按市价八成——不!七成五!借——借给县府!”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借”字,心都在滴血。
林永年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惊喜和讚赏:“哦周老板也深明大义!好!好!长治有周老板、马掌柜这样的义商,何愁灾情不解周主事!一併记下!裕丰號亦为合作粮商”,契约同擬!”
“是!”周主事应道。
周秉坤颓然坐下,仿佛被抽乾了力气。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是被逼无奈,但总比被彻底排除在外,甚至被当成靶子要好。
马掌柜看著周秉坤的狼狈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转向林永年,拱手道:“林县长公务繁忙,老朽就不多打扰了。粮食交割之事,泰丰號会全力配合周主事。告辞!”
“马掌柜慢走!改日永年必登门拜谢!”林永年亲自將马掌柜送到籤押房门口。
送走马掌柜,林永年回到屋內,脸上的笑容收敛,目光平静地看著失魂落魄的周秉坤:“周老板,粮食是有了,但如何运抵林家村工地,如何分发到灾民和工友手中,还需一套高效、廉洁的章程。此事,还需像周老板这样熟悉粮务的贤达,多多费心协助周主事啊。”
周秉坤一个激灵,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让他出人出力,还要保证不出紕漏!
这是在敲打他!他连忙挤出一丝笑容:“应该的!应该的!裕丰號责无旁贷!责无旁贷!”
林永年点点头,不再看他,对周主事吩咐道:“粮事紧迫,周主事,你即刻与周老板敲定裕丰號借粮细节及运输事宜。泰丰號那边,优先办理!务必確保第一批救济粮,明日就能熬成粥,送到衙门口灾民手中!”
“是!县长!”周主事精神抖擞。
周秉坤如坐针毡,也连忙起身告退,跟著周主事出去了。
他需要立刻回去,重新评估这位林县长的手段和决心,更要盘算如何在这新政的浪潮中,保住裕丰號,甚至分一杯羹。
籤押房內暂时安静下来。
林永年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依旧喧闹但似乎被马掌柜义举注入一丝生气的县衙前院,长长舒了一口气。
粮困,暂时解了。
这第一关,算是用马掌柜的义举和周秉坤的被迫妥协闯了过去。
但这只是开始。
他知道,那些盘踞在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就此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