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粮秣总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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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钱贵的声音有些乾涩。

秘书闪身进来,反手关好门,压低声音,脸色紧张:“局长,林副局长带著他的人,已经到大院了!阵仗不小!

钱贵的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借著窗帘的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林大虎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警官制服,领章上的警督衔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他背著手,如同一柄出鞘的钢刀,沉默地站在大院中央。

他身后,是两列肃然挺立的武装警察,清一色新式制服、长枪短枪、刺刀闪亮,眼神锐利如鹰隼,无声地散发著铁血的威压。

这股气势,瞬间將院內那几百號歪瓜裂枣的旧警巡捕压得喘不过气来,嘈杂声瞬间消失,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呼吸。

钱贵看到林大虎冰冷的目光扫过整个大院,似乎在寻找著什么,最后,那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自己这扇紧闭的窗户上。

钱贵只觉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缩回了窗帘后面。

“局长,您不下去吗”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下去

钱贵心中苦笑。

下去做什么

站在林大虎身边当个摆设

还是等著被他当眾立威的靶子

这位林副局长是带著任务来的,是来砸碎旧瓶子的!

自己这个所谓的“局长”,不过是旧瓶子上最后一块碍事的標籤罢了。

与其杵在那里碍眼,不如识相点。

“咳咳——咳咳咳——”钱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满脸通红,声音嘶哑,“不——不行了——昨夜受了风寒——咳咳——头疼得厉害——站不住了——”他扶著桌子,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秘书立刻会意,连忙上前搀扶:“哎呀!局长!您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快!快扶局长去里间歇著!”

钱贵“虚弱”地被秘书搀扶著,跟跟蹌蹌地走向办公室內间的小休息室,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嘱咐:“告——告诉林副局长——咳咳——局里一切事务——由他——全权处置!我——我全力支持——咳咳——支持——”声音隨著內间房门的关闭,彻底消失。

秘书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下楼梯,来到大院。

他脸上堆起恭敬而惶恐的笑容,小跑著来到林大虎面前,深深一躬:“林局长!钱局长昨夜偶感风寒,头疼欲裂,实在无法起身,特命卑职向您告罪!”

“钱局长说了,局里上下一切事务,自即日起,全凭林副局长您定夺处置!

他养病期间,绝不过问局务,定全力支持您的工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院。

这话一出,无异於一道无声的惊雷!

钱局长避了!

彻底放权了!

这姿態放得如此之低,几乎等同於將警察局拱手让给了林大虎!

院內所有旧警巡捕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连局长都“病”了,躲了,他们这些小虾米还能怎么办

林大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预料。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如同冰冷的铁扫帚,再次扫过那些面如土色的面孔。

“很好。”林大虎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砸在每个人心头,“既然钱局长身体抱恙,那林某就僭越了。”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全体都有!立——正!”

条件反射般,院內的队伍一阵慌乱地挺直腰板,虽然依旧歪斜,但比刚才好了不少。

林大虎目光如电,声音冰冷,一条条命令如同铁锤般砸下:“第一!即刻起,长治县警察局,废除所有旧规陋习!整肃警纪!所有人员,重新登记造册!验明正身!凡有案底、劣跡者,主动坦白,等候处置!隱瞒不报者,一经查实,罪加一等!”

“第二!所有旧式號服、警服、装备,一律上交!统一换发新式警服、装备!今日之內完成!”

“第三!武装警察部队,由我直接指挥!负责缉捕重犯、弹压暴乱、维持要地秩序!原所有警员、巡捕,按片区、职能重新编组,由武装警察部队成员担任临时队长、组长,负责日常巡逻、治安、户籍、消防等基础警务!实行军事化管理!”

“第四!即日起,颁布《长治县警察局新规十条》!稍后张贴於告示栏!凡有违犯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严惩!轻则革职查办,重则移送曹司令军法处!”

“第五!设立督察处”!由武装警察部队抽调精干人员组成!专司监督警纪,受理百姓投诉!凡有警员敲诈勒索、吃拿卡要、欺压良善、通风报信、玩忽职守者,督察处有权当场拿问!”

每一条命令,都像一把锋利的剃刀,狠狠刮去警察局身上那层腐朽溃烂的旧皮!

剥皮拆骨!不留余地!

“都听清楚了没有!”林大虎一声暴喝。

“听——听清楚了!”回应声参差不齐,充满了恐惧。

“大声点!没吃饭吗!”林大虎身旁一名武装警察厉声喝道。

“听清楚了!林局长!”嘶吼声带著绝望的爆发力,响彻大院。

林大虎不再看他们,对秘书冷冷道:“带路,去档案室。把所有卷宗,尤其是涉及王怀仁及其党羽、未结重案、以及近年治安积案的卷宗,全部给我搬出来!”

秘书一个哆嗦:“是——是!林局长这边请!”他连忙在前面引路。

林大虎带著几名心腹武装警察,大步流星地走向警察局那阴暗、布满灰尘的档案室。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如同催命的鼓点。

他身后的大院里,留下了一片死寂和彻底崩溃的旧秩序。

武装警察们如同冷酷的监工,开始指挥著那些失魂落魄的旧警巡捕,排队上交旧装备、领取新制服。

动作稍慢,便是一声厉斥。

整个警察局,像一个巨大的、生锈的机器,被强行灌入了滚烫的铁水,在痛苦和恐惧中,开始发出刺耳的、被迫运转的轰鸣。

而楼上局长办公室內间的门缝后,一双眼睛透过缝隙,死死盯著楼下林大虎走向档案室的背影。

钱贵捂著嘴,压抑著咳嗽,眼中充满了后怕和深深的忌惮。

他知道,长治警察局的天,彻底变了。

而他这个“病”了的局长,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扇紧闭的门后,祈祷这场风暴不要把自己也卷进去。

档案室——那里面的东西——钱贵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