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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落霞城的青石板路上积著昨夜的雨水。
此时的刘胖子已经站在凌霄丹器铺的门口,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他是黑石商会的三管事。昨天那个被一剑捅穿心臟的金仙供奉,尸体就停在商会的后院,血都流干了。
刘胖子手里捧著个紫檀木的匣子,咽了口唾沫,抬手敲门。
“进。”里面传出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
推开门。林风正坐在柜檯后面,手里端著一碗白粥,就著一碟黑乎乎的醃菜,吃得慢条斯理。萧战在旁边擦著重剑,老刀在柜檯底下扒拉著算盘。
“林……林老板。”刘胖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把木匣子放在柜檯上,双手往前一推,“这是这条街一十三间铺子的房契。我们会长说了,昨天是个误会,供奉不懂事,衝撞了您。这街,以后归您管。”
林风喝了一口粥,放下碗。
“放那吧。”
刘胖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
萧战打开匣子,翻了翻那一叠泛黄的羊皮纸,咧开嘴:“盟主,这帮孙子还真捨得。这条街一个月收租都能收个上千中品仙元石。”
“买命钱罢了。”林风拿布巾擦了擦嘴,“把牌子掛出去。今天开始,这条街只准卖药和材料,那些卖破烂的、倒卖奴隶的,全给我赶出去。”
老刀应了一声,拿著房契出门去挨家挨户通知了。
日头升起来了。街上的雾气散了些。
凌霄丹器铺门口又排起了长队。经过昨天那一战,落霞城没人不知道这铺子的老板是个狠茬。买药的人规矩得像私塾里的学童,连大声喘气的都没有。
队伍最后头,站著个乾瘦的老头。
老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长衫,袖口磨破了边。他佝僂著背,手里拄著一根黑漆漆的木拐杖。看著像个快入土的凡人。
但他身上有一股味儿。
不是落霞城那种烂泥和汗臭味,而是一股极淡、极沉的药香。像是在药罐子里泡了几百年醃出来的味道。
排在他前面的一个刀疤脸散修,回头嫌弃地看了一眼:“老东西,往后点,踩著老子脚了。”
老头没吭声,往后退了半步。
刀疤脸刚转过头,突然脚下一滑,“吧唧”一声跪在地上,门牙磕在青石板上,崩飞了半颗。他捂著嘴嗷嗷叫,四下张望,却连个绊脚的石子都没找著。
老头依旧低著头,慢吞吞地跟著队伍往前挪。
半个时辰后,轮到老头了。
他走到柜檯前。
林风正低头在研钵里捣著一种紫色的草根。药杵撞击石钵,发出“篤篤”的闷响。
“买什么”萧战粗著嗓子问。
“神魂丹。”老头声音沙哑,像两块干木头在摩擦。他从袖子里摸出二十块下品仙元石,整整齐齐地码在柜檯上。
萧战递过去一个白玉小瓶。
老头拔开塞子。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倒出来就吃,而是把瓶口凑到鼻子底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那张乾瘪的脸,猛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著,老头倒出一枚淡紫色的丹药,放在掌心。
“呼——”
一缕青色的火焰,毫无徵兆地从他掌心窜了出来。火焰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高温。周围的空气瞬间被烤得扭曲起来。
萧战眼神一紧,手握住了剑柄。这青火不是凡火,是顶级的丹火!
老头根本没理会萧战的动作。他全神贯注地盯著掌心那枚神魂丹。
青色火焰包裹著丹药,不断煅烧。
正常情况下,低阶丹药遇到这种级別的丹火,瞬间就会化成一滩黑水,冒出刺鼻的黑烟。那是杂质被烧毁的现象。
没有黑烟。
一丝都没有。
神魂丹在青火的煅烧下,反而变得更加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的丹晕越来越亮,散发出的清香浓郁了十倍不止。
老头的手抖了。
那缕青火“噗”地一声熄灭。
他死死盯著掌心那枚完好无损的丹药,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火候差了一丝。”老头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收丹的时候,你早了半息。不然,这丹药能生出两道丹纹。”
林风停下手里的药杵。
他抬起头,看著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
“那是因为炉子太破。”林风拿过一块干布,擦了擦手,“多烧半息,炉底就穿了。药性会泄露三成。”
老头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丹药,又看了看林风。脑子里飞速推演著炼丹的过程。
半晌,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这小子说得对。普通的黑铁炉子,根本承受不住那种极致的温度变化。提前半息收丹,用余温锁住药性,这是唯一的解法。
这种对火候的把控,对材料的理解,简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你……”老头猛地抬起头,一股庞大的威压从他那乾瘦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金仙后期!
铺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像铅块一样沉重。排在后面的几个散修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萧战闷哼一声,双腿死死扎在地上,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老头死死盯著林风,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慌乱。
林风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只是端起柜檯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老人家,买完药就让让,后面还排著队呢。”林风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
老头身上的威压像潮水一样退得乾乾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