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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举起剑，遥遥指向墨尘。
墨尘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一剑要是劈下来，他绝对挡不住。会死。真的会死。
面子统领的威严
在死亡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林风！”墨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半空中。
精血瞬间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將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你给我等著！”
狠话是从黑雾里传出来的，声音已经飘到了几十丈外。黑雾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极细的墨线，贴著地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城外疯狂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里。
林风手里的剑停在半空。
他看著墨尘逃跑的方向，没动。
胸口的凌天镜残片渐渐冷却。林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腕一翻，散去了那柄金色的长剑。
“盟主！怎么不追了那老小子受了重伤，跑不远的！”萧战提著滴血的重剑，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急得直拍大腿。他脸上被熏得漆黑，只剩下一双眼睛还亮著。
林风转过身，看了萧战一眼。
他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那一剑，虽然有凌天镜增幅，但也抽乾了他刚突破后还不稳定的仙元。真要追出去，遇上玄冥的接应部队，谁死还不一定。
“穷寇莫追。”林风从袖子里摸出一颗凝气丹扔进嘴里，乾咽下去，“我刚突破，境界不稳。而且……”
他指了指还在燃烧的广场。
“这儿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萧战顺著林风的手指看过去。
广场上的丹火风暴已经小了很多。那些被点燃的废丹药渣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在残骸上跳跃。
五百黑甲军，现在还能站著的，不到一百个。
他们被烧得灰头土脸，身上的铁甲残破不堪，有的连手里的兵器都拿不稳了。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烤肉味和焦糊味。
看到自家统领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这些黑甲军彻底崩溃了。
“噹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刀。
紧接著，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剩下的黑甲军齐刷刷地跪在满是灰烬和泥水的地上，抖得像筛糠。
雷震带著散修联盟的人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们看著一地黑甲军的尸体，又看了看站在广场中央、衣衫染血的林风。
没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火苗的呼呼声。
雷震咽了口唾沫。他走到林风面前，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老弟……不，林盟主。”雷震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把头埋得很低，“从今往后，落霞城散修联盟，唯您马首是瞻。”
躲在远处的陈宇和几个万丹宗弟子，也跟著跪了下来。他们现在看林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天仙，打跑了仙君。
这事要是传回东胜神洲，能把天捅个窟窿。
林风没理会跪在地上的雷震。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东边的云层里，透出了一丝灰白色的亮光。
雨停了，天快亮了。
“老刀。”林风喊了一声。
“在！”老刀从死人堆里爬起来，手里还攥著一把带血的短刀。他那条伤腿在流血，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把这些活著的黑甲军扒光，铁甲和兵器收起来。人，赶出城。”林风转身朝著凌霄丹器铺的方向走去，“找人把广场洗乾净。血腥味太重，影响我做生意。”
“得令！”老刀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他转头看向那些跪在地上发抖的黑甲军，像看著一群待宰的肥羊。
林风踩著满地的灰烬往回走。
他的背影有些单薄，长衫破烂不堪，右臂光著。但落在在场所有人的眼里，这道背影却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回到铺子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林风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铺子里还是他走时的样子，柜檯上放著那块擦手的干布，地上有几滴水渍。
他走到柜檯后，拉过那张破椅子坐下。
身体放鬆下来的那一刻，一阵剧烈的疲惫感涌了上来。他闭上眼，调动著体內刚突破的仙元，一点点温养著受损的经脉。
萧战扛著几副扒下来的黑甲走进来，扔在墙角，发出“哐当”一声。
“盟主，都处理乾净了。雷老头带人去洗地了，说是连砖缝里的血都得拿刷子刷出来。”萧战走到柜檯前，给自己倒了碗冷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林风睁开眼。
“铺子照常开门。”林风看著门外渐渐亮起来的街道，“把咱们的牌子掛出去。掛高点。”
萧战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好嘞！”
他走到门外，把那块写著“凌霄丹器”的木牌摘下来，找了根长竹竿，直接绑在铺子最高的屋檐上。
晨风吹过，木牌在风中轻轻晃动。
街上开始有散修探头探脑地走出来。他们看著那块高高掛起的木牌，再看看正在洗地的散修联盟的人，眼神里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