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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老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子街上的土腥味。
他手里攥著一张羊皮卷,边缘早就卷了边,散发著一股陈年羊膻味。雷老三两步走到坑坑洼洼的粗木桌前,把羊皮卷往桌上一铺,顺手拿过桌上的两个粗瓷茶杯和一方乾涸的砚台,压住三个角。
“摸清楚了。”雷老咽了口唾沫,指著羊皮卷上一团黑乎乎的墨跡,“黑石山,血魔谷。这骨头可不好啃。”
林风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那团墨跡上。屋角的兽油灯爆了个火花,光影在他脸上晃了一下。
“怎么个不好啃法”林风问。
“人多,手黑。”雷老粗糙的手指在墨跡上重重戳了两下,“八百多號魔修,全挤在这条山沟里。谷主叫血煞,仙君初期的修为。这孙子练的是血遁和魔焰,滑溜得很。最要命的是,这帮人跟西牛贺洲的九幽魔帝搭上了线,谷里藏著几件九幽赏下来的高阶魔器。”
萧战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魔器老子手里的刀砍魔器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八百个杂碎而已,砍了就是。”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雷老摇了摇头,手指顺著墨跡往下划,“看这地形。是个倒葫芦口。入口就三丈宽,两边全是刀削一样的黑石头崖壁,寸草不生,飞鸟难过。里面倒是宽敞。天庭东胜神洲分部之前派人去清剿过两次,连谷口都没进去,让人家在葫芦口用血毒瘴气给顶回来了,白白扔了一百多条人命。”
云瑶凑近了些,鼻尖闻到那股羊膻味,微微皱了皱眉。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三丈宽的谷口位置画了条线。
“三丈宽,易守难攻。”云瑶咬了下嘴唇,“硬往里冲,就是活靶子。他们只要在两边崖壁上架起弓弩,或者往下扔毒瘴,咱们去多少人死多少人。得想办法把他们逼出来。”
“不逼。”林风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盯著地图,“堵死。”
云瑶抬起头看他。
“既然是个葫芦,那就把口子塞住。”林风的手指重重按在谷口的位置,“云瑶,阵法营那边,能做出封锁三丈宽谷口的火阵吗要那种用水浇不灭、沾著人肉就烧、越挣扎火越大的。”
“需要多久”林风问。
“一天半。”云瑶回答得很乾脆,“我亲自带人画符,不合眼也给你赶出来。”
“好。”林风直起身,转头看向萧战,“萧战,去挑人。五百个。不用青云宗和万兽山的人,就用咱们残仙军的底子。要见过血、手脚麻利的。”
萧战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明白。这仗是打给天庭看的,也是打给那帮新来的看的。刀必须磨得最快。”
林风拿起桌上那块天枢留下的白玉牌子,在手里掂了掂。玉牌冰凉。
“去准备吧。三天后,天亮出发。”
第二天下午。落霞城西侧的临时军需库。
空气里闷热得没有一丝风。军需库是用几座废弃的破庙改的,院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子,散发著防潮的樟脑丸味。
萧战手里拎著两捆用麻绳扎紧的爆炎符,腋下还夹著一个装满低阶灵石的布袋。他大步往外走,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一个穿著青云宗道袍的瘦高个男人横跨一步,挡在了院门正中间。他手里拿著一本帐册,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萧战。
“萧统领,留步啊。”瘦高个伸手拦了一下,“这库房里的东西,可是咱们八家联盟共有的。你这一声不吭,一口气提走三箱爆炎符,五箱低阶灵石,还有那么多火属性废丹,不合规矩吧”
萧战停下脚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瘦高个脸上。
“老子去打仗,拿点军需,你跟我谈规矩”萧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头护食的野兽。
“打仗是打仗,规矩是规矩。”瘦高个把帐册拍得啪啪响,“我们青云宗的弟子明天还要去城外巡逻,也需要爆炎符防身。你全拿走了,我们用什么再说了,你们残仙军去打血魔谷,那是你们自己揽的活儿,凭什么拿联盟的公库填窟窿”
萧战把腋下的布袋往地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把两捆爆炎符交到左手,右手缓缓摸向腰间的刀柄。
“你再说一遍”萧战的嗓子里滚出低吼。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几个正在搬东西的散修停下手里的活儿,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溅一身血。青云宗的几个弟子则按著剑柄围了过来。
“怎么,萧统领还想在城里动手不成”瘦高个仗著人多,下巴扬得更高了。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声音不大,节奏很稳。
林风走进了院子。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袖口扎得很紧。他看都没看旁边拔剑的青云宗弟子,径直走到瘦高个面前。
“盟……林盟主。”瘦高个眼角抽了一下,气焰稍微降了点,但还是硬撑著,“我这也是按规矩办事。总不能……”
林风没等他说完。
他甚至没动用仙元,直接抬起右腿,一脚踹在瘦高个的膝盖侧面。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瘦高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手里的帐册飞出去老远,掉在泥水洼里。
几个青云宗弟子大惊失色,“鏘”的一声拔出长剑,指著林风。
林风看都没看那些剑尖。他弯下腰,一把揪住瘦高个的道袍领子,把人硬生生提了起来,拉到自己面前。
瘦高个疼得满脸冷汗,嘴唇直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规矩”林风盯著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昨天开会定的,战时军需,总指挥部全权调配。你没长耳朵,还是没长脑子”
“我……我们长老说……”瘦高个疼得直抽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