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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軲轆碾过落霞城主街。
十二辆大车排成一字长蛇阵,拉车的黑角马累得直吐白沫,马蹄子在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响声。车厢上盖著粗糙的防雨油布,油布边缘往下滴著暗红色的血水,在乾燥的黄土路面上砸出一个个硬幣大小的泥斑。
街道两边的散修和商贩全挤在屋檐底下。没人敢大声喘气。
这股血腥味太冲了。混著烧焦的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恶臭,顺著风往人鼻孔里钻。
萧战走在第一辆车旁边。他身上的黑色软甲破了几个洞,护心镜上糊著一层暗红色的血痂。战刀没归鞘,就那么提在手里,刀刃上的几个豁口还掛著碎肉丝。
林风骑著马,跟在车队最后。
马停在凌霄丹器铺门口。
林风翻身下马,把韁绳隨手扔给迎上来的一个残仙军士兵。
“魔器送后院,让云瑶用净水阵泡著,把上面的血毒洗乾净。”林风边走边解开颈部的皮甲搭扣,“灵石和草药入库,让李老点数。受伤的去左边偏房领药,没伤的滚回营地睡觉。”
士兵们轰然应诺,牵著马、推著车往后院走。
林风跨过丹器铺的门槛,直接进了后堂。
屋子里有点闷。他走到角落的铜盆边,抄起里面的凉水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冰凉的水刺激著毛孔,把血魔谷带出来的疲惫衝散了些。
水珠顺著下巴滴在青石砖上,砸出几朵水花。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雷老探进半个身子,白鬍子一抖一抖的。
“盟主,那个灰袍人又来了。”雷老压低声音,指了指头顶,“这次没去黑市,直接落在了咱们铺子二楼的雅间里。没走楼梯,从窗户翻进去的。”
林风扯过架子上的粗布巾,擦乾脸上的水。
“倒壶热茶送上去。”林风把布巾搭回架子上,“我去见他。”
二楼雅间。
天枢没穿之前那件不起眼的灰袍。他换了一身亮银色的轻甲,胸口刻著天庭特有的祥云纹,腰间掛著一把带鞘的窄剑。
他正坐在窗边,手里把玩著一个空茶杯,视线看著楼下街道上正在卸货的残仙军。
听见推门声,天枢转过头。
“好重的血腥味。”天枢吸了吸鼻子,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看来血魔谷被你屠乾净了。”
林风走到他对面,拉开木椅坐下。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八百三十七个。一个没留。”林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白水,“你要是去得快,还能赶上收点黑灰。”
天枢把手里的空茶杯顿在桌面上。
“血煞呢”天枢盯著林风的眼睛,“他练的血遁不好杀。天庭之前派去的人,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
“死了。”林风喝了口水,喉结滚动,“脑袋切下来了。你要看,我让萧战去垃圾堆里翻翻,应该还没餵狗。”
天枢没说话。他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发出“篤篤”的闷响。
他知道血魔谷有多难啃。易守难攻的葫芦口地形,加上八百个不要命的魔修。他原本以为林风就算能贏,也得拖个十天半个月,残仙军至少得死一半。
结果,三天。连去带回,乾乾净净。
“那个万魂幡的仿製品呢”天枢停止了敲击。
“封起来了。”林风放下水杯,“这东西阴气太重,留著是个祸害。过几天我找个火眼把它炼了。”
天枢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这把刀,比我想像的还要利。”天枢看著林风,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审视。
“刀利不利,看用刀的人给什么价。”林风没接他的恭维,直奔主题。
天枢笑了。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半尺长的紫檀木盒,推到桌子中间。
木盒没有锁。
“打开看看。”
林风伸手拨开铜扣,掀开盖子。
盒子里垫著明黄色的绸缎。左边是一枚巴掌大的玄铁令牌,通体乌黑,上面刻著“北冥巡检”四个凸起的篆字。右边放著一枚普通的黄铜储物戒。
“储物戒里,是十万中品仙元石,外加三套天庭制式的护城大阵阵基。”天枢指了指那枚戒指,“这块牌子,才是大头。”
林风拿起那块玄铁令牌。很沉,入手冰凉,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防偽阵纹,摸上去有些硌手。
“北冥巡检使。”天枢指著牌子,“从今天起,你林风就是天庭记录在册的仙官。正七品。你在北冥边缘拉队伍、占地盘,天庭认了。只要你打的是玄冥,这块牌子就能保你不是『叛军』。”
林风用拇指摩挲著令牌边缘的纹理。
这算是个护身符。有了它,那些摇摆不定的宗门才敢真正把身家性命压上来。造反和奉旨討贼,在仙界那些老狐狸眼里,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天庭挺大方。”林风把令牌扔回盒子里,发出一声闷响,“这牌子,能管玄冥的黑甲军吗”
“管不了。”天枢回答得很乾脆,没有丝毫掩饰,“玄冥是仙尊,天庭现在不想跟他正面撕破脸。这牌子只能管那些首鼠两端的墙头草。你要想活命,还得靠你自己手里的刀。”
天枢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银甲。甲片碰撞出清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