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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摇红,映著他专注餵食的侧脸,眉目沉静,別有一种动人的温柔。
王语嫣起初身子还有些僵硬,但在他沉稳而令人心安的气息笼罩下,渐渐柔软,不知不觉將侧脸轻轻贴靠在他胸膛,耳畔传来有力而规律的心跳声,咚咚,咚咚,与她自己的渐渐合拍。
“现下感觉可好些了”陆青衣放下碗盏,指尖轻抚著她披散的长髮,低声问道。
王语嫣在他怀中轻轻点头,静默片刻,才闷声道:“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昨日还是待嫁的深闺少女,今日便已为人妇,经歷了最亲密无间的事,此刻躺在这个男人怀里,听著他胸腔的共鸣。
“那往后日日夜夜,只怕都要疑在梦中了,可得早些习惯才是。”
王语嫣耳尖更红,却不反驳,只在他怀中悄悄挪了挪,寻了个更愜意的姿势,將半张脸都埋进他衣襟。
两人静静依偎了一会儿,享受著这份无需言语的安寧,窗外夜色已深,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夫君,娘她——”王语嫣忽然轻声开口,却是欲言又止。
陆青衣安慰道:“放心,我看著呢,师父也有分寸。”
王语嫣默然点头,又问道:“那她也会去灵鷲宫吗”
“这却难说,要看师父的安排。”
陆青衣略一沉吟,如实道,“不过师父確有此意,想將岳母接回灵鷲宫调养身心,你觉得这般可好”
王语嫣闻言,鼻尖驀地一酸,种种复杂心绪涌上心头,却未多言,只是將脸更深地埋入他怀中,手臂环住他腰身,低低道:“但凭大师父与夫君做主——”
她能有什么想法
陆青衣见状,便道:“语嫣,我可以想想办法——”
王语嫣摇头道:“不用了,娘这些年——有人管管也好。”
陆青衣却未露喜色,轻轻扶起她的肩,让她与自己对视,神色郑重:“语嫣,我希望你能快乐,心中若有任何不快或委屈,一定要告诉我,莫要藏著。”
王语嫣怔怔的看著他。
陆青衣被她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也小了点,“你也知道,我可能——有点好色,但我真能接受意见,夫妻之间,诸事皆可商量,不可鬱结於心。”
王语嫣心中暖流涌动,忽然仰起脸,在他颊边轻啄一下,唇角漾开浅浅梨涡,柔声道:“嫣儿都听夫君的。”
“那倒不必全听。”陆青衣也笑了。
“嗯——”她低声应著,重新偎进他怀里。
帐內又是一阵温馨静謐,陆青衣突然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跟你娘亲有关,大理那个段王爷——就是那个舔狗段誉的爹,其实——”
陆青衣把大理第一深情的破事简单说了说。
王语嫣静静地听他说完,並未现出多少惊诧,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陆青衣奇道:“你知道”
王语嫣道:“现在才知道,但以前姑母曾经就说过不止一次——还有些风言风语的,只是没想到真是这样,还是那个大理的——”
她有些惆悵,没想到自己居然真是个...野种”。
“那你怎么看”
王语嫣毫不犹豫道:“都听夫君和大师父的安排。”
陆青衣满意许多。
他可不想再多个野爹”。
李青萝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院里,反手关上房门,整个人就瘫软下来。
“完了——”
她喃喃道,后背贴著冰凉的门板往下滑,精心梳理的髮髻蹭散了也浑然不觉0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恨段正淳吗绝对恨!恨他当年薄情,恨他让她半生活成了笑话。
可听到巫行云要派人去大理“了断”,那恨里竟又冒出股慌,真要他死吗
她没想过,她只是——只是不想他好过,可不是想看他变成一具尸体。
正咬著指甲胡思乱想,门外传来瑞婆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夫人”
李青萝回神,胡乱抹了把脸,强撑著站起来,拉开门时脸上已恢復了几分惯有的冷硬:“什么事”
瑞婆婆递上一封信:“刚到的,加急。”
李青萝一眼瞥见信封角落那个不起眼的標记,心头一跳,夺过来:“出去。”
门“砰”地关上,她急急拆信,果然是丁春秋。
老毒物在信里催得紧,要她儘快把灵鷲宫的底细摸清楚传过去,字里行间已经透著不耐烦的威胁。
捏著信纸,李青萝眼神却渐渐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丁春秋——星宿海——对,还有这条路!
哪怕希望渺茫,至少有机会把消息递出去,让那个人——赶紧逃!
她衝到书案前,研墨铺纸,手抖得厉害,还是咬牙写了两断內容。
一份是应付丁春秋的灵鷲宫情报,真真假假,另一份,则是求丁春秋派人去大理提醒一声。
王夫人手忙脚乱的封好信,拉开门:“瑞婆婆!”
瑞婆婆就在门外。
李青萝急道:“按老路子送出去,快,连夜送!你亲自办!”
“是。”
瑞婆婆接过,躬身退下。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李青萝才关上门,虚脱般靠回门上,胸口剧烈起伏。
太好了,总算能提个醒——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瑞婆婆刚转过廊角,就將那封信双手奉上。
梅剑接过信,对瑞婆婆略一頷首。
“做的不错,不枉公子看重,继续看著她。”
瑞婆婆连忙点头。
没办法呀夫人!她也不想的!
但现在就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了,这曼陀山庄到底是谁说了算。
你们这些主人家闹矛盾,她一个老奴夹在中间,但凡出点齷齪,最先死的就是她。
所以也怪不得她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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