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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朱五小姐
刚走进屋里,金燕西抬头只见床上,金銓闭著眼睛,高高地躺著,垂著儿一只手,整张脸是像个蜡人似的,斜靠在枕上,一点生气都没有。
若是不看还好,如今一看之下,金燕西只觉心口连跳上了一阵。
门外也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眾人一回头,只见金鹏振也从外面进来o
衣衫不整,大红领结,斜坠在西服衣领外面,手上拿了大衣和帽子,脸上带著惊慌之色。
“三爷坐的汽车,是雇的吧还得给人车钱呢。
就在金鹏振想要去臥室时候,一旁听差的连忙跟了上来,拦住了去路,悄声说道。
“还能短了他的!”本就忧虑不已的金鹏振,此刻有些气急败坏,在身上掏出一沓钞票,拿了一张十元的,又皱了一皱眉,递了过去。
“你看老人家这病怎么样现在已经脱了危险的时期吗”
进了屋后,兄弟二人见得眼前场景,早已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梁大夫脸色凝重,踌躇了片刻后,才拿捏著说道,“两位爷,也不用著急,总理吉人自有天相。过了一小时,再看吧。”
金鹏振听这话,怎能不知道其中意思!
老爷子这是危险啊!
一时间急上加急。毕竟整个金家可都全赖老头子,在那里撑持著。
任自己平日就是一个混蛋,但是也清楚,如果今天真的出了意外,那金家可真就彻底的完了。
脑子里的念头一转,除了著急之外,也觉得一阵的悲切,眼泪就再也忍不住,想要掉了下来。
“西医不行,咱们去看看中医!前段时间来过的谭大夫,听说是陆军中將,在府院两方,都有掛名差事,本事肯定厉害——不若把他请来瞧瞧!”
只见金銓的二姨太趁著空閒的功夫,將金鹏振和金燕西招到身边,抽泣的低声说道。
“那便快去——”
顷刻的功夫,就派手下听差的连忙去请。
不过半个钟头的功夫,只见这位谭大夫被请了过来——只是好一阵摸脉,诊断之后,却也是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
知道病人已经不行——隨意的开了一个方子后,便就起身告辞。
按照方子抓完,煎了一碗药后,让金銓撬开嘴巴灌了下去,可是等了许久,仍然没有丝毫好转的跡象!
“对了,总理现在药力不能————或许找个按摩师傅————”
“太太,太太——我认识有个画辰州符的,法子很灵————”
如今到了这地步,也已经没有了什么好法子,金家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连著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听说要请个画符的,金燕西连忙止住,“这个使不得,让人知道,未免太笑话了。”
到了这个时候,纵使平日里对金燕西多有宠溺,此刻金敏之也忍不住讥讽道,“你知道什么使得使不得不是四下派人找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找快乐呢,设若父亲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们这班寄生虫,怎么办”
一席话下来,金燕西也只好不敢做声。
“把人请了来,只对著总理远远地画下一道符,纵然不好,也决计坏不了事。”
此刻一旁的金太太也连忙说道,“不必问了,乾脆就把按摩大夫和那个画符的人一起请来吧————只要有法子可以治好你们父亲的病,不管花多少钱,就是把半个家业舍了————病好了,再重重地提拔你们。
在眾人的等待之中,画辰州符的大夫终於姍姍来迟。
一件旧而又小的蓝布袍子,外罩一件四方的大袖马褂。头上戴了一顶板油瓜皮小帽,配上那一张雷公脸。
——
引到臥室门口,燕西、鹏振二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
这不就是天桥芦席棚內说相声带卖药的角色,怎么也找来了
只是金太太已经定下了主意,只要是能治病,管他什么人,用什么办法来治————
只见那人,摆开架势一阵画符掐诀!
而此刻金家大少爷也已经赶了回来——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后,赶紧进了臥室,金凤举伸手一摸父亲两手,已是冰冷。又一摸鼻息,好像一点呼吸没有,不由得嚷了一声不好了,急忙对著门外喊道,“快请前面大夫来瞧瞧吧。”
画符的大夫本来还想做几套手脚————现在一听大嚷,还没有做法,知道事已危急,趁著大家忙乱,找了一个听差引路,就溜走了。
而眾人进去,躺在床上的金銓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那梁大夫只是微微一摸,便摇了摇头,脸色肃穆的对著金凤举说道,“几位爷,还是预备后事吧————总理已经算是过去了。”
听见此话,眾人心中的最后一点侥倖也全都烟消云散!
空气霎时凝固了,一阵阵抽泣声从四方响起,隨即连成一片。
金敏之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被左右丫鬟拼命扶住,才没软倒在地。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死死盯著床上父亲那张蜡黄的脸————心中好似万念俱灰。
而金燕西此刻脑子里同样“嗡”的一声,茫然的看著,平日威严的父亲,此刻无声无息地躺著。
除了悲痛之外,一股茫然不由的从脚底升起——
父亲死了,往后————往后金家的日子怎么过他下意识看向三哥金鹏振。
而金鹏振也好不到哪去!
当初金家衙门里的故旧、部属,银行存款,家里的开销,外头的场面————
桩桩一件件,没了父亲这块金字招牌,哪一样是好相与的
心头恍然一片冰凉一树倒糊散,这人还没去,凉薄已经透出来了。
隨著汽车稳稳停下,转眼之间,陆小曼家的院子,逐渐出现在李子文和徐志摩的眼前。
王庚不仅担任北洋政府交通部护路军副司令,並且还兼任著冰城警察厅厅长等职务,直奉大战之前,便已经奉令北上——
因此没了约束的陆小曼,也乐的自在————————
几个月下来,家里的宴会,沙龙似乎没有停过————
李子文缓步出来,见得旁边早就停了好几辆车,屋內隱约之间传来一阵阵热闹的钢琴声——说明已经来了不少人————
踏进客厅,一股杂糅著咖啡、香水、雪茄,————还有些淡淡脂粉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客厅宽,墙上新添了几幅时新的油画和字画,留声机也正播放著舒缓的西洋乐曲,七八位男女宾客或坐或立,正轻声谈笑著。
而陆小曼正斜倚在壁炉边的沙发上,穿著一件藕荷色织锦旗袍,外罩浅灰开司米披肩,手里夹著一根细烟,眼中带著媚意,一口的吴儂软语和身旁人打笑。
站在门口,见得眼前一幕,哪怕是李子文也不得不承认,不愧是整个民国都公认的名媛,陆小曼不论是容貌和才华,绝对算的上顶级!
家世不错,精通英语,法语,师从名家,擅长工笔山水,並且还能唱的一腔好崑曲——
清秀灵动、风致嫣然,既有江南女子的柔媚与新时代女性的瀟酒。
只是可惜,后来遇到了翁瑞午这个癮君子,在其怂恿之下,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东西。
等到徐志摩去世之后,更是越发的放纵————
方才还在谈笑的陆小曼,一眼看见徐志摩和李子文进来,便立刻站起身,脸上带著兴奋的笑意地迎了过来。
“子文,你再不来,我可要亲自去找你了。”陆小曼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几分娇嗔,目光转向李子文,轻轻挽著手臂,“这么久,是不是都已经把小曼都忘记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闻著近在咫尺的香气,即使经过了一夜大战的李子文,此刻也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李子文忙抽出手,打著圆场,“小曼说笑了,你也知道,最近杂事繁多,哪里能抽出时间来——”
正说话间,客厅那头传来一阵悦耳的女声,说的是略带异国腔调的中文,“rs陆,你这两位新到的客人,不为我们介绍一下么”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墨绿色天鹅绒长裙、颈间珍珠莹润的西洋贵妇,正含笑望著这边,她约莫三十多岁,金髮盘起,举止优雅。
定眼看去,却不是前几次见得那位白俄妇人。
“夫人,这位就是李子文!”陆小曼热情的又指向一旁,开口说道,“而这是徐志摩!”
“lee”只见那妇人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容,顿时露出惊喜之意,忍不住说道,“曾经在小说封面见过你的照片,没想到今天在沙龙能遇到————《东方快车谋杀案》,简直让人入迷————”
“子文,志摩,这位是法兰西的驻沪领事夫人一玛格丽特杜瓦尔夫人。”
就在李子文有些发懵的时候,只见一旁的陆小曼连忙开口介绍。
难道《东方快车》已经进入到了欧洲了吗。
相对於新生的美利坚来说,欧洲那可是真正大师辈出的地方——一部侦探小说,能够在哪里打开市场,著实不易——
“你好,杜瓦尔夫人!非常感谢您对波洛的喜欢!”
“no,no!lee,我不喜欢这个矮个子侦探,他远远不如福尔摩斯英俊,——我只是喜欢你书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