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二人起身前往花厅,花厅比客厅略小,一张红木圆桌上已摆好了碗碟。
而吴语棠和白秀珠正由曹时杰的太太陪著说话。
李子文扫眼过去,曹时杰的太太也是个面相温婉的妇人,话不多,但举止得体,看得出来是大家出身。
眾人主次落座之后,饭菜很快上桌。
一道清蒸海鱼,一钵热气腾腾的鸡汤,小碟酸黄瓜和俄式红肠切片,另外还有几样津门特色的热炒。
饭吃下来,大家极为默契的並没有提时局政治,只聊些津门风物、南北见闻,气氛倒也融洽。
白秀珠起初还有些拘谨,见的曹太太为人和善,又奔波了一天,早就饿得飢肠轆轆,便不由的多吃了一些。
反倒是吴语棠始姿態从容,与曹夫人轻声交谈————
饭后,用罢清茶,曹夫人便体贴地起身,看了一眼李子文,对吴语棠和白秀珠笑道,“吴小姐,白小姐,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热水也备下了,我领你们去看看,————”
吴语棠看向李子文,见他微微点头,便起身道谢,拉著还有些意犹未尽的白秀珠,隨曹夫人上楼去了。
“子文兄,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挨著吴小姐她们,也安静。”等到吴语棠和白秀珠背影逐渐消失在楼梯上,曹时杰开口说道。“我让传彪带谢副官他们去旁边小楼安置,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有劳时杰兄费心。”李子文拱手道谢。
“你我之间,何必客气。”曹时杰摆摆手,亲自领著李子文上了二楼。“安心住下。明天一早,我让传彪开车直接送你们去老龙头车站,他会打点好,儘量让你们早些上车。”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曹府已有了动静。
李子文几人在下人伺候下,简单吃了些早饭————米粥、包子、酱菜。
而曹时杰和曹太太也早早起身相送。
“路上垫垫肚子。”临別时,曹夫人还特意让人了一盒点心,递给白秀珠,脸上堆著笑意说道——
而马传彪已带著两辆汽车等在门前。
眾人上车,在曹时杰注视的目光中,汽车缓缓驶出庭院。
令李子文没有想到的,赵哥,老谢几人却是没有留在津门,反而径直跟上了车,一起跟著朝车站而去。
清晨的老龙头车站,依旧繁忙,但是比昨日有序了许多。张宗昌的军列大部分已经过完,站台上多是寻常旅客和背著行李的劳工。
马传彪熟门熟路的引著几人,避开人群——从侧门进去,又找到一名穿著路局制服的人低声交代了两句后,悄无声息塞过去一卷钞票。
不多时,那人便又回来,带著李子文等人优先上了车,甚至还协调出一个相对宽鬆的隔间。
“多谢马兄,代我再次谢过少师。”李子文在车窗內抱拳————只是车窗未关,见得马传彪又径直走到后面不远另外一扇窗户前。
“老赵,老谢——记得少帅吩咐的话,——不管怎么样,兄弟几个一定护的李先生周全——”
“大哥放心,俺知道了!”
隨著后面传来赵正洪雄浑宽厚的声音,马传彪回过身来,对李子文拱手行礼,“李先生,都安排好了。一路顺风!”
汽笛声在车站上空沉闷地迴荡,离发车似乎还有一阵。
此刻车厢的隔间里暂时只有李子文几人,等到行李安置妥当后,赵哥和栓子去车尾打开水,而老谢,周贵几人则抱臂坐在靠门的位置,自光警惕地扫视著过道。
白秀珠坐了一会儿,起初的新鲜劲过去,便觉得有些无聊。
趴在窗口,看著月台上人来人往。不远处,几个挎著篮子的小贩正吆喝著,热包子、茶鸡蛋、芝麻烧饼的香气隱约飘来,还夹杂著冰糖葫芦。
“文哥,————方才曹太太给的点心太甜,我想买点吃的。”白秀珠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子文,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就在那儿,几步远,我看得见车窗。”
原本正在和吴语棠低语的李子文,闻言看了一眼月台。
小贩確实就在几步开外,人来人往,犹豫了片刻后,想到老谢在,便点点头,“让谢哥跟著你去,买了就回来,別走远。”
“不用不用,我也不是小孩子了,”白秀珠连忙摆手,指了指月台,“就那么近,他们守著你,我自己去就行。很快的!”
吴语棠微微蹙眉,刚想开口,白秀珠已经轻巧的,从车厢门跳下了去,回头嫣然一笑,“子文哥,我马上回来!”
李子文无奈地摇摇头,对老谢道,“谢哥,盯著点。”
谢啸天,“嗯”了一声,身子往前挪了挪,目光寸步不离跟著白秀珠娇小的背影。
只见眨眼的功夫,白秀珠脚步轻快地走向那个卖茶鸡蛋和烧饼的摊子————掏出一枚银角子,正低头挑选著————
就在这时,月台另一头传来粗野的鬨笑声。
七八个穿著灰蓝色军装、歪戴帽子、斜挎著步枪的士兵,正骂骂咧咧、摇摇晃晃地沿著月台走来。
打眼一看,显然是最后一批滯留的散兵,一个个满脸油汗,眼带血丝,旁若无人地推搡著挡路的旅客。
为首的是个一脸横肉、身材敦厚的汉子,眼睛惺忪地四下乱膘,目光掠过人群,自光顷刻之间,便被钉在了正弯腰挑东西的白秀珠身上。
“嘿!哥几个,瞧见没这他妈才是鲜货!”那汉子咧开嘴,含糊不清地怪笑起来,眼中迸射出贪婪的光。
清晨的光线下,白秀珠一身浅色洋装,白皙的容貌格外显眼。
旁边几个兵痞也瞬间来了精神,跟著起鬨,“班头,好眼力!”“比昨儿在杨柳青见的窑姐儿强百倍!回头——您也尝尝鲜——”
“去你妈的!窑姐儿能比上————”话说了一半,只见为首汉子眼珠一转,咧嘴笑道,“听说褚军长想填房姨太太——你们看送给褚军长的话————”
听见班头提起,其余几人顿时心领神会,连忙笑著应承,“还是班头想的长远——若是褚军长高兴——日后让您当个团长,旅长的——兄弟们也能跟著沾光——”
几人议定——根本没理会周围人惊恐躲闪的目光,径直朝著白秀珠围了过去。
老谢在车窗口看得分明,瞳孔骤缩,低吼一声,“不好!”猛地拉开车门就要跳下去。
可是已经晚了!
白秀珠刚拿著包好的茶鸡蛋和烧饼转过身,迎面就被几个高大的身影堵住,浓烈的酒臭和汗味扑面而来。
嚇得惊叫一声,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小妹子,一个人啊跟哥哥们玩玩去”那汉子伸出手,就要去摸她的脸。
“你们干什么!滚开!”白秀珠又惊又怒,连连后退,背脊却抵在了冰冷的站台柱子上,退无可退。“我哥可是总长!”
“哟,还挺辣!”班长和其他士兵鬨笑起来,伸手就去拉扯她的胳膊。“什么总长,短长的,能有咱褚军长大——”
赵哥此时冲了过来,怒吼道,“放开她!”
说话间砂锅大的拳头带著风声,直砸向离白秀珠最近的一个兵痞。
那兵痞猝不及防,被一拳砸在腮帮上,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其他士兵见状,骂著“操你妈”,纷纷端起枪托或是抽出隨身的短棍,朝老谢扑来。
周贵和陈鹏飞几人见了,纷纷跟上前去,拳脚生风,瞬间又放倒两个,但对方人多,又带著傢伙,一时被缠住。
混乱中,那班长趁机一把捂住了白秀珠的嘴,另一条粗壮的胳膊死死箍住她的腰,將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就想要直接强行拖离站台——
“唔——!”白秀珠拼命挣扎,双腿乱蹬,眼睛瞪得老大,看著李子文的方向,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秀珠!!”李子文和吴语棠此时也已衝下火车,正瞧见这令人心胆俱裂的一幕。
李子文目眥欲裂,就要不管不顾地衝上去。
吴语棠死死拉住他,急声道,“他们有枪!硬拼不行!快喊巡警!找站上的人!”
老谢和栓子听到动静也狂奔回来,见状就要加入战团。
但月台上此刻更乱了,见得兵痞手里有枪,旅客四散奔逃,尖叫不断。
远处有两个戴袖章的车站路警探头张望,却不敢靠近这群凶神恶煞的大兵。
看著秀珠被拉扯著不断挣扎,李子文没有任何的犹豫,疾步冲了上去,离著不到三四米的距离口“嘭!”
一声清脆的枪响——顿时响彻了整个站台——
顷刻的功夫,只见在眾人目光中,那抱住白秀珠的汉子——应声倒地——片刻就没了气息。
“他妈的,死的活该!”
瞧著手里那支白朗寧冒出的青烟,李子文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仍不住的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