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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刚说:“十五年。大学毕业就分配到滨海海关,一直在缉私局。”
刘小军说:“十五年,那你对滨海市的走私情况应该很了解。我想问你一个人——刘建国。你认识吗?”
张志刚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推了推眼镜,笑着说:“刘建国?听说过,滨海市最大的走私头目嘛。但我们一直没有抓到他的把柄,这个人很狡猾。”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张科长,你是缉私三科的科长,负责滨海港东码头的缉私工作。刘建国的走私船,大部分都是从东码头卸货的。你抓不到他的把柄,是你的能力问题,还是你根本就不想抓?”
张志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桌上的水杯,又缩了回去。
“刘组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直在努力查刘建国。但我们办案要讲证据,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抓人。”
刘小军把马德胜的审讯记录复印件放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张志刚面前。
“马德胜交代,你帮刘建国提供报关信息,让他的货能顺利通关。张科长,你有什么要说的?”
张志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手开始发抖,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没有去扶,任由它挂着。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他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刘组长,马德胜在诬陷我。我不认识刘建国,也没有帮他办过任何事。”张志刚的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小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审讯的技巧之一,就是在对方最慌乱的时候保持沉默。沉默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张志刚的头顶,让他越来越不安。
果然,张志刚撑不住了。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刘组长,我……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在三年前被刘建国拉拢,如何收受刘建国的贿赂,如何帮刘建国提供报关信息。三年时间,他收了刘建国两百万,帮刘建国至少三十次走私货物顺利通关。走私的物品从电子产品到成品油,从香烟到毒品,无所不有。
“两百万。三十次。张志刚,你知道你帮刘建国走私了多少毒品吗?”刘小军的声音冷得像冰。
张志刚低下头,眼泪滴在了地上:“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但我没办法。刘建国的人找到了我,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杀我全家。我……我怕。”
又是这句话。刘小军听过太多次了。每一个腐败分子被抓之后,都会说“我没办法”“我怕”“他们威胁我”。但刘小军知道,真正让他们倒下的,不是威胁,而是贪欲。
“张志刚,刘建国在海关还有没有其他内线?”
张志刚说:“有。通关处的处长赵德利,也是刘建国的人。赵德利帮刘建国修改报关数据,让他的货在系统里显示为合法的货物。每次刘建国的船靠岸,赵德利都会在系统里做手脚,让货物顺利通过海关的检查。”
刘小军心中一沉。通关处的处长,这是海关的关键岗位。如果赵德利也是刘建国的人,那刘建国的走私船就等于拿到了海关的“免检通行证”。
“赵德利?他和之前岭北市那个赵德利同名?”
张志刚说:“不是同一个人。这个赵德利是滨海市海关的,和岭北市那个没有关系。”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名字:“还有谁?”
张志刚想了想,说:“还有一个人,也是通关处的,叫孙丽。她是赵德利的下属,负责具体的数据录入。赵德利让她改什么,她就改什么。她收了多少钱,我不知道,但她开着一辆保时捷,以她的工资根本买不起。”
刘小军站起身,走出张志刚的办公室,对门口的干部说:“立即控制赵德利和孙丽。同时,调取通关处过去三年的所有报关数据,重点查刘建国的货物记录。”
上午十点,滨海市海关,通关处。
赵德利的办公室在海关大楼的十二楼,比张志刚的办公室大了好几倍,有窗户,能看到海。刘小军赶到的时候,赵德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到刘小军带着人进来,他的脸色变了,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几瓣。
“赵德利,我们是省纪委的。你涉嫌收受走私团伙贿赂、帮助走私货物通关,请跟我们走一趟。”刘小军出示了证件。
赵德利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白纸。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跟着刘小军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关员们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赵德利被带走,脸上写满了震惊。
孙丽就没有这么平静了。刘小军的人在她的办公室里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化妆。看到纪委的人进来,她尖叫了一声,把口红涂到了脸上。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长得很漂亮,穿着一件名牌连衣裙,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手表,脖子上挂着一条钻石项链。
“你们干什么?我犯了什么法?”孙丽的声音尖锐,像指甲划过黑板。
“孙丽,你涉嫌收受走私团伙贿赂、帮助走私货物通关。请跟我们走。”干部的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
孙丽的脸涨得通红,想要挣扎,但被两个女干部按住了。她的高跟鞋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只脚穿着丝袜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下午一点,滨海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赵德利坐在审讯椅上,五十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机关干部,而不是一个海关的中层领导。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张志刚的交代材料放在桌上。
“赵德利,张志刚交代,你帮刘建国修改报关数据,让他的货物顺利通过海关的检查。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德利抬起头,看着刘小军,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刘组长,张志刚在胡说八道。我没有帮任何人修改过报关数据。我在海关工作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做过违法的事。”
刘小军说:“没有做过?那你的银行账户里,为什么多了五百万?那五百万是从哪里来的?”
赵德利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那是我的合法收入。我炒股赚的。”
刘小军把银行流水记录推到他面前:“你炒股?你的证券账户我们查了,过去三年,你的股票亏损了八十万。那五百万,是从一个叫‘鑫源贸易’的公司账户转进来的。鑫源贸易,是刘建国控制的壳公司。赵德利,你还想狡辩吗?”
赵德利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说话。他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刘小军继续说:“赵德利,你知道马德胜和张志刚都交代了吗?你知道刘建国的网络已经被我们撕开了一个口子吗?你不交代,有人会交代。你现在不说,将来就没有机会了。”
赵德利沉默了很长时间。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的嗡嗡声。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
“刘组长,我交代。我收了刘建国的钱。五百万。我帮他修改报关数据,让他的货能顺利通关。”
刘小军说:“除了修改报关数据,你还帮他做了什么?”
赵德利说:“我还帮他联系了海事局的人。他的船有时候需要避开海事局的检查,我帮他找了海事局的一个副处长,叫王国强。王国强收了他的钱,帮他安排了安全的航道。”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王国强”这个名字。海事局的副处长,又一个内线。刘建国的关系网,像一棵大树,根系深深地扎进了滨海市的各个部门。
“赵德利,刘建国在海事局还有没有其他人?”
赵德利说:“我不知道。我只联系过王国强。但刘建国在海事局的关系,肯定不止王国强一个人。他的船能在海上畅通无阻,光是王国强一个人,不够。”
下午三点,滨海市海事局。
王国强的办公室在海事局的三楼,是一间朝北的房间,窗户正对着码头。刘小军赶到的时候,王国强正在开会。刘小军没有等,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王国强坐在主位上,正在讲话。看到刘小军进来,他的话停住了,手中的笔掉在了桌上。
“王国强,我们是省纪委的。你涉嫌收受走私团伙贿赂、为走私船提供便利,请跟我们走一趟。”
王国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桌子。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有人惊呼,有人沉默,有人低下头不敢看。
王国强没有反抗。他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脚步踉跄,像喝醉了酒。走廊里的海事局干部们停下脚步,看着王国强被带走,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