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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国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说得对。小军,专案组也有这个判断。刘建国能在滨海市经营十几年而不倒台,他的保护伞一定在更高的层级。这个事,专案组会查。你现在的工作重点,是继续深挖刘建国在滨海市的内线,把所有的涉案人员都挖出来。”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请求。”
田国富说:“什么请求?”
刘小军说:“我请求对滨海市副市长钱海洋进行调查。马德胜交代,刘建国有一个‘钱市长’做保护伞。滨海市姓钱的副市长只有钱海洋一个人。虽然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指向钱海洋,但他的嫌疑很大。如果不查他,刘建国的案子就查不透。”
田国富想了想,说:“好。我向中央专案组汇报,争取专案组的支持。钱海洋是副厅级,要查他,需要省委的批准。小军,你先收集证据,不要打草惊蛇。等证据确凿了,再动手。”
刘小军说:“明白。”
晚上七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海面。天已经黑了,海面上黑乎乎的,只有几艘船的灯光在晃动。远处的码头上,灯火通明,起重机在装卸货物,一片繁忙的景象。
门被敲响,老李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今天的茶是铁观音,香气清雅。
“小军,钱海洋的事,你打算怎么查?”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想从钱海洋的社交圈入手。他在滨海市当了六年副市长,分管公安、司法、边防、海事。这些部门,都是刘建国需要打通的关节。钱海洋如果真是刘建国的保护伞,那他和刘建国之间一定有过接触。可能是通过中间人,也可能是直接接触。我们要找到这个接触的证据。”
老李说:“好。我明天去滨海市公安局,调取钱海洋的通讯记录和活动轨迹。他在滨海市待了六年,和刘建国有没有联系,一查就知道。”
刘小军说:“李老师,还有一个方向——钱海洋的财产。他是副市长,一年的工资加津贴,不会超过三十万。但如果他收了刘建国的钱,他的财产一定有问题。我请求省纪委协调人民银行,调取钱海洋及其家属的银行流水。”
老李点头:“好。我向田书记汇报,让他协调。”
六月十日,上午八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钱海洋的初步调查报告。报告是省纪委连夜送来的,有三十多页,详细记录了钱海洋在滨海市六年的工作情况、社交圈子、以及一些公开的财产信息。
钱海洋,五十三岁,滨海市人,大学毕业后一直在滨海市工作,从基层干部干起,一步步升到副市长。他在滨海市的根基很深,人际关系复杂,几乎认识滨海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个人,不好对付。”刘小军对老李说,“他在滨海市干了三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我们查他,等于捅了马蜂窝。”
老李说:“但再难也得查。小军,你看看他的财产信息。公开的申报材料显示,他名下有两套房子,一套是单位分的福利房,一套是他妻子名下的商品房。他妻子是一家国企的中层干部,年收入大概五十万。这样的财产状况,对于一个副市长来说,不算过分。”
刘小军说:“但这只是公开的。他可能把财产转移到了别人的名下,或者存在了境外。李老师,我请求调取钱海洋所有亲属的银行流水,包括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岳父岳母、甚至远房亲戚。有些人为了藏钱,会把钱分散存到亲属的账户里。”
老李说:“好。我向田书记汇报,让他协调人民银行。”
下午两点,滨海市纪委,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滨海市“净网行动”阶段性总结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省纪委工作组的全体人员,以及滨海市纪委的骨干。
“同志们,滨海市的案子,取得了初步进展。马德胜、张志刚、赵德利、王国强、李海东,五个涉案人员已经被采取措施。刘建国的走私网络,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刘小军站在白板前,身后是刘建国关系图。
“但这只是开始。刘建国的内线,不止这五个人。海关、海事局、禁毒支队、边防支队,可能还有其他人涉案。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是继续深挖,把所有的内线都挖出来。”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继续审讯马德胜、张志刚、赵德利、王国强、李海东,深挖他们的上线和下线。第二,调取海关、海事局、禁毒支队、边防支队过去三年的所有行动记录,与刘建国的走私记录进行比对,找出那些行动失败或行动提前泄露的案件。第三,继续排查滨海市的金融系统,追踪刘建国的资金流向。”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晚上七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滨海市的夜晚很繁华,霓虹灯闪烁不停,海面上船来船往,码头上灯火通明。这座城市,表面上是繁荣的沿海开放城市,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小军,钱海洋的银行流水有发现了。”
刘小军的心跳加速:“什么发现?”
“钱海洋的小舅子,也就是他妻子的弟弟,叫李志强,在滨海市开了一家贸易公司。李志强的公司账户,过去三年收到了来自‘鑫源贸易’的转账,总计一千两百万。鑫源贸易,就是刘建国控制的壳公司。”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钱海洋的小舅子,一千两百万。这不直接证明钱海洋收了钱,但足以让组织上对他有合理的怀疑。
“田书记,钱海洋知道这件事吗?”
田国富说:“现在还不知道。但李志强是他的小舅子,他的公司收到刘建国的钱,钱海洋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小军,我已经向省委汇报了。省委批准,对钱海洋进行调查。明天上午,你去找钱海洋谈话。”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明天一早就去。”
挂了电话,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保护伞藏得很深,要从他的亲属开始查起?”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渐深。滨海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但码头上的灯火依然通明。刘小军知道,在那些灯火之下,还有船只在装卸货物,还有走私分子在交易。他相信,总有一天,这些人都会被绳之以法。
六月十一日,上午八点。滨海市人民政府办公楼。
滨海市人民政府办公楼在市中心,是一栋十二层的大楼,外观庄重朴素,门口挂着国徽。大楼前的广场上停满了车,公务员们行色匆匆地走进大楼,开始一天的工作。刘小军站在广场上,抬头看了一眼大楼的最高层——那里是副市长们的办公室。
老李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钱海洋小舅子李志强的银行流水资料。
“小军,钱海洋的办公室在八楼。我已经和市政府办公室联系过了,钱海洋今天上午没有外出安排,在办公室等你。”老李的声音很平静,但刘小军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一丝紧张。毕竟,钱海洋是副厅级干部,是滨海市的副市长,是在这个城市经营了三十年的“地头蛇”。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走吧。”
两人走进大楼,坐电梯上了八楼。走廊里铺着地毯,墙上挂着滨海市的风景照片。每个办公室的门都关着,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副市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口有一个秘书室,一个年轻的女秘书坐在里面,正在接电话。
看到刘小军和老李,女秘书挂了电话,站起来:“刘组长?钱市长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进来。”
门推开,刘小军走了进去。
钱海洋的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一百平米,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板,墙上挂着滨海市的地图和一艘大船的油画。办公桌是深色的实木桌子,桌面整洁,只有一台电脑、一部电话、一个笔筒。办公桌后面是一个高大的书柜,里面摆满了精装书和文件。
钱海洋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他五十多岁,身材高大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的脸上带着微笑,看起来很和善,像个邻家大叔。但刘小军注意到,他的眼神很锐利,像一把藏在棉絮里的刀。
“刘组长,欢迎欢迎。请坐。”钱海洋走过来,和刘小军握了握手,手很大,很有力。他又和老李握了握手,“李老师,久仰久仰。审计厅的老前辈,我在滨海市就听说过您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