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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站起来,走到乾清宫门口。三月的阳光照在太和殿广场上,琉璃瓦闪着金光。他望着那片金光,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第一步。李自成退了,多尔衮还在。朕要在清军南下之前,把大明的根基重新扎深。”
第四节同德碑
三月末,李自成兵退太原一线,被周遇吉、姜镶、唐通、马岱的联军挡在宁武关以西。北京城的围城之危暂时解除,街上渐渐有了行人,铺子也重新开了张。百姓们知道皇帝没有跑,还在乾清宫里。
这天赵天独自登上午门城楼。午门是紫禁城的正南门,城楼上的琉璃瓦在春天的阳光下闪着金光。城南的街巷纵横如织,百姓像蚂蚁一样忙碌。炊烟升起来,鸽群在天空盘旋。煤山上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
他在午门城楼上站了很久。然后他传旨——在午门外立一块碑,碑上刻四个字——“勤王纪功”。碑阴刻上所有率部勤王的将领名字,无论来早来晚,无论带兵多少,全部刻上去。第一个名字是周遇吉。第二个名字是唐通。第三个名字是马岱。第四个名字是姜镶。第五个名字是吴国贵。吴三桂是第六个名字——他虽然还没到,但他的弟弟替他来了。赵天还是把他的名字刻上去了,排在弟弟后面。
归墟陪他站在碑前。她看着碑上的名字,忽然低声说:“爹,玄武门那一世,您把玄武门改成了同德门。那一世您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一世您立这块碑,也是同样的用意。您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勤王者名垂青史,观望者遗臭万年。这不是威逼,是感召。”
赵天沉默了一会儿:“朕在煤山上吊死过的那一世,没有人来勤王。朕不知道是朕不配,还是大明不配。但这一世有人来了——周遇吉来了,唐通来了,马岱来了,姜镶来了,吴国贵来了。朕要把他们的名字刻在石头上,让后世的人知道,大明不是亡于无人。”
第五节吴三桂
四月初,吴三桂终于抵达北京。他在路上走了太久太久——从山海关到北京,铁骑两日可达,他却走了将近一个月。赵天没有责怪他,以迎接勤王功臣之礼在安定门外设下仪仗,亲自迎他入城。
吴三桂远远看见城门外的仪仗,看见龙旗下那个穿着补丁龙袍、鬓发花白的皇帝,看见皇帝身后午门外那块新立的石碑。他翻身下马,几乎是踉跄着走到赵天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安定门外的官道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伏在地上。赵天没有扶他,低头看着他——吴襄的儿子、祖大寿的外甥、手握数万关宁铁骑的平西伯。这个人后来投降了清朝,又叛了清朝,最后在云南称帝,被康熙剿灭。他的命运在历史上已经被写好了——反复无常、身败名裂。
赵天开口了,声音平静:“三桂,朕迎你,不是为了让你跪。朕迎你,是因为你终于来了。你父吴襄在京,朕替你照顾了他。你弟国贵已经先你而至,在朝阳门外为朕守着京城的东大门。你们吴家的两个儿子,朕都收了。现在朕想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替朕,也替大明,守这片江山?”
吴三桂抬起头,脸上全是泪:“陛下,臣罪该万死。臣的关宁铁骑,从今日起只听陛下一人之令。”
赵天双手扶起他:“朕记着你这句话。”
吴三桂的关宁铁骑被编入京营外围防线,与吴国贵合兵一处,驻守通州至蓟州一线,扼守清军南下的通道。赵天没把他调进城里当摆设——他把他顶在最前面,让他正面面对多尔衮。
第六节慈宁宫
四月初五,周皇后从南京回来了。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带来了南京六部筹备新都的条陈、户部调拨的银两、工部打造的军械。她在信上说陛下留京,臣妾也回京。赵天没有拦她。周皇后带着太子在南京筹备新都,当北京局势暂时稳定下来之后,她把太子留在南京继续监国,自己决意返回。赵天知道拦不住——他娶的不是一个只会哭泣的女人。周皇后是大明的国母,是历史上在煤山陪他殉国的女人。那一世她上吊之前,把自己的首饰全部分给了宫女,说“不要哭,皇上在煤山等本宫。”
慈宁宫里归墟扶着母亲坐下。周皇后的手冰凉,眼睛通红,却没有哭。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仍然一字一字地说:“陛下瘦了。”
赵天坐在她对面,轻声说:“皇后在南京辛苦了。”
周皇后摇头。她看着归墟,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媺娖,母后回来,你该歇歇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宫里替父皇批奏章、替父皇分忧,你该好好歇歇了。”
归墟笑了笑:“母后回来正好。儿臣明日还要去通州巡视吴三桂的关宁军——父皇说关宁军新附,需要有人常去看看。母后替儿臣照顾父皇,儿臣替父皇去通州。”
第七节通州
四月初八,归墟代天子巡视通州。她穿着那身银白色的轻甲,策马走进吴三桂的大营。吴三桂带着关宁诸将跪迎,满营士卒都看着这位穿着银甲的长平公主。她扶起吴三桂,当着满营将士的面说:“父皇让本宫来看看你们——看看关宁铁骑的粮饷足不足,营房暖不暖,伤员有没有人照顾。父皇说了,关宁铁骑是大明最后的精锐,不能亏待。”
吴三桂的眼眶红了,满营将士的眼眶也红了。他们世代戍守关宁,在冰天雪地里与清军打了半辈子仗,朝廷从来说的是“催战”“问罪”“克扣”,从来没有说过“你们冷不冷”。
归墟走进伤兵营,一个接一个地问伤兵的名字、籍贯、受伤时间、粮饷发到哪一月。有个断了腿的老兵坐在草铺上,浑身发抖——他一辈子没见过公主。归墟蹲下来问他叫什么名字,老兵说叫赵老柱。归墟说本宫也姓朱,五百年前咱们是一家。老兵咧开嘴哭了。
离开伤兵营时吴三桂在她身后忽然开口:“长公主,末将有一事相求。若有一天末将战死沙场,求长公主替末将照顾末将的将士们。”
归墟停下脚步:“吴将军,本宫不会替你照顾他们。因为你不会死——父皇不会让你死。关宁铁骑是大明的脊梁,脊梁不能断。”
吴三桂跪下来,用力磕了个头。
第八节金色虚空的回响
金色虚空中,赵天和归墟并肩悬浮。
“爹,这一世您还站在乾清宫里,还活着。宁武关解围了,太原还在,勤王兵马来了,吴三桂跪在您面前说他只听您一人之令。您把大明的脊梁重新撑起来了。”
赵天望着金色虚空中流转的光芒——那些光芒里有安定门外吴国贵五千铁骑跪地山呼万岁的回声,有宁武关周遇吉跪在城门口血和泪混在一起的画面,有吴三桂跪在官道上说“臣罪该万死”的眼泪。还有归墟在通州伤兵营里蹲下来问“你冷不冷”的侧影。
“这一世朕没有白回来。朕把大明的脊梁一根一根接上了——周遇吉、唐通、马岱、姜镶、吴国贵、吴三桂,还有那些饿着肚子从蓟镇、宣府、大同赶来勤王的普通士卒。朕只是站在乾清宫里,是他们用命把大明的天撑起来了。朕活了几十世,没有哪一世比这一世更懂得一件事——天下不是靠一个人能撑起来的。”
归墟握紧他的手:“爹,多尔衮还在关外,李自成还在太原以西。但您的碑已经立下了——刻在午门外,刻在所有勤王将士的心里。大明的天,还没有黑。”
光门在远处缓缓浮现。这一世还没有走完——远方还有山海关外的铁骑,还有太原城下的硝烟,还有江南四镇尚未举起的旗帜。但那个在煤山上吊死的皇帝,此刻仍然站在乾清宫门口,背后是午门外的同德碑,面前是正在天亮的大明江山。
“第1476章·第八十世·甲申·山海·完”
“第1476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