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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刀之举引发的八方窥探,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已生。张大凡虽不惧,却也不愿在自身状态未至圆满、前路未明之时,与北地这些藏于幕后的老怪物们多做纠缠。心念既定,他不再于冰原上空停留,身形一晃,再度融入风雪,几个闪烁间,便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隐匿于万丈玄冰之下的洞府入口。
冰晶石门感应到主人的归来,无声滑开。甫一踏入,洞府内的景象便让他微微挑眉。
与他离去时相比,此刻的洞府仿佛“活”了过来。
四壁之上,那些原本只是依照固定轨迹流转的古老符文,此刻光华大盛,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活力,流转速度加快了一倍有余,且彼此勾连,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洞府核心区域的巨大光网。空气中弥漫的冰灵之气不再只是森寒,更增添了一种厚重、古老,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悲怆与期盼的复杂道韵。这缕道韵的源头,赫然指向主静室中央,那尊玄冰真人曾常年打坐的万年寒心玉蒲团。
张大凡缓步走入主静室。只见那寒心玉蒲团上空,不知何时已自行凝聚出一幅由无数细密冰蓝符文构成的立体光图,正缓缓旋转。光图结构繁复精密,核心处一点混沌色的光芒微微搏动,与他体内的归元法力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果然还有最后一重禁制。”他心中明悟。玄冰真人坐化前,竟以大乘手段布下了这最终的后手,非身具混沌特质且修为达至合体期者,无法引动。这既是对传承者的最后考验,亦是对其真正核心遗泽的保护。
他行至光图前,并未立刻动作,而是先对着那空置的蒲团以及深处寒玉棺的方向,再次躬身一礼。此番礼敬,较之以往更多了几分郑重与了然。
礼毕,他抬起右手,指尖一缕精纯的混沌法力缠绕,徐徐点向光图核心那点混沌光芒。
指尖与光点接触的刹那,并无剧烈冲突,只有一种水乳交融、顺理成章之感。整幅立体光图猛地一震,旋即所有符文如同百川归海,沿着玄奥的轨迹,迅速融入四周冰壁、地面,乃至洞府虚空的每一寸角落。
“咔…咔嚓…嗡——”
一阵细微的冰层碎裂与机关转动声后,紧接着是低沉的、仿佛来自洞府根基处的嗡鸣。静室一侧,那面原本仅有几道练功刻痕的光滑冰壁,此刻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睁开了眼睑,向内无声滑开,露出了其后一间更为隐秘的内室。
一股远比外界精纯、古老,夹杂着剑意锋芒、无尽哀思与一丝探索未果之执念的混合道韵,如同尘封的绝世佳酿启封,瞬间自那敞开的内室中弥漫而出,笼罩了整个主静室。这道韵之强,之复杂,让已是合体期的张大凡也为之动容。
他迈步而入。
内室不大,陈设极简,仅一桌、一椅、一榻,皆由万年寒心玉整体雕琢而成,不见丝毫拼接痕迹,散发着温润而凛冽的寒意。玉桌之上,别无他物,只静静地放置着两样东西:
左侧是一枚颜色深紫、近乎墨黑,表面有天然云纹如水波般流转不息的玉简。这玉简材质非凡,张大凡竟一时辨认不出其来历,只觉其内蕴藏着难以言喻的道韵与信息洪流。
右侧则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暗红色令牌。令牌触手温润,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灼热感,与周遭的冰寒环境格格不入。令牌正面以古篆刻着一个苍劲的“玄”字,背面则是一幅极其简易、笔触却蕴含至理的冰雪山川图。
张大凡的目光首先被那深紫色玉简吸引。他凝神静气,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与接受《乾坤万化》传承时那浩如烟海的符文衍化不同,这枚玉简中承载的,更多是玄冰真人留下的“记忆碎片”、“心境感悟”与“未竟之思”。
片段化的景象与情绪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有青衫客仗剑独行,于十万大山中斩妖除魔,于万丈红尘里试剑群雄,那份“我剑即我道,只问天穹”的孤高与纯粹,令人心折。
有极北冰原,与那雪狐化形、眼眸澄澈如琉璃的女子邂逅,坚冰般的剑心悄然裂开一丝缝隙,情愫暗生,那段时光短暂却绚烂如极地之光。
有狐族栖地化为焦土,冲天的怨气与血色交织,画面中充斥着毁灭一切的悲痛与杀意,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