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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念一动,压在三人身上的威压,像退潮那样收了。没伤他们,也没拿他们的东西,只用神念在他们的记忆上抹了抹——不是擦得干干净净,是让那片记忆变得模糊,像蒙了层雾,想不起来具体的怕,只留个“这儿危险”的本能。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像水纹那样晃了晃,慢慢淡下去,最后融在隐霞障的光晕里,连呼吸的气息都敛了,只剩青石板上,剑匣还泛着极淡的光。
……
百里外,三人猛地晃了晃,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法力终于又能转了。
“刚、刚才咋了?”胖修士抹了把脸,冷汗混着泥灰,在脸上画出道印。他脑子里空空的,只记得要来找宝贝,可怎么站在这儿不动了,完全想不起来。说话时,他还往地上瞥了眼——刚才跑得太急,掉了个低阶丹药瓶,瓶身摔裂了,几颗辟谷丹滚出来,他都没敢捡,只下意识地捂紧了储物袋。
瘦修士也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咱们不是来查波动的吗?怎么站这儿发呆?”他的手还在抖,按在短刀上,却想不起刚才为什么要握刀。
魏老大低头看定星盘——裂纹更明显了,指尖摸上去,能感觉到砖面的糙。他心疼得抽气,更觉得不对劲:“定星盘不会平白裂!刚才肯定有事儿!”他猛地抬头,往山涧方向看——雾还是那样,可他的后颈突然窜起股寒意,像有针在扎,连呼吸都带着颤。那是本能的怕,比记起来的恐惧还实在,像刻在骨头里。
“走!快撤!”魏老大抓了把胖修士的胳膊,力道大得掐红了肉。他没再看山涧,转身就往反方向跑,遁光起得太急,带起的风掀了胖修士的帽子。胖修士和瘦修士也不敢多问,跟着他往前窜——胖修士跑得肚腩颠,瘦修士的短刀在背后晃,三人的遁光歪歪扭扭,像被追着的兔子,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山涧里,隐霞障的光又淡了点,把外界的动静挡得严严实实。
张大凡还坐在青石板上,像从没动过。只是指尖敲击剑匣的节奏慢了,指腹蹭过匣身的旧痕——上次和魔修交手时,这道痕差点裂到匣芯。“归墟惊变,巨灵守将……星流云散……”他低声念着,声音压得低,混在涧水声里,几乎听不见。眼神沉得像深潭,潭底藏着担忧——探天联盟没了,阿箐、罗刹魅、墨辰他们,是在星空里飘着,还是已经……他不敢想,只攥了攥怀中的母符。
母符是暖的,符上的纹路像活过来的藤蔓,轻轻蹭着他的掌心。那暖意里,裹着阿箐的气息——很弱,却没散,连之前偶尔传来的刺痛,此刻也平了点,像她在轻轻拍他的手,说“我没事”。张大凡的指尖松了点,指腹又蹭了蹭符面,心里踏实了些。
“得先查那座城,还有那道阴冷神识。”他在心里说。合体期的修为是底气,可南疆的水太深——刚才那三个散修,躲到这儿还敢觊觎机缘,可见暗处藏着的人,比他们更贪,也更狠。要是冒冒失失去找阿箐,说不定会把她推到更险的地方。
他闭上眼,把心神全沉进体内。混沌道树的根须,缠上更多木灵气,像吸饱了水的棉线,慢慢变粗;火灵气落在叶片上,融成淡红的纹,顺着叶脉往道基流。道基旋转的速度快了,带起的风,让山涧的水汽都往他身边聚,凝在他的衣摆上,像层薄霜,又很快被道树的光烘化。他的身影,渐渐变得缥缈,像和山涧的雾、道树的光,融在了一起——只有剑匣还实着,在青石板上,泛着一点暗光。
涧水的声音又低了点,林间的风也软了。天慢慢暗下来,星星开始往天上爬。张大凡的指尖,偶尔会蹭过母符,像在等一个信号。等夜幕漫过山脊,等道树彻底适应了南疆的灵气,这道藏在雾里的身影,就要朝着那座巨城,踏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