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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们纷纷扬鞭,车轮碾过泥泞的地面,泥水四处飞溅,松动的车辙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晨雾渐渐散去,大片大片的腐木林映入眼帘。枯死的树木从泥水中伸出枝干,像无数只从地狱里探出的鬼爪。树干上长满了灰白色的蘑菇,像一层层叠起的癞疮。树皮布满皲裂,湿漉漉、黏答答,像在不停渗出脓血。
偶尔有几只蜥蜴被车轮声惊到,噌噌从枝头跳下,发出“嘶嘶”怪叫,四肢交替飞奔,掠过沼泽,很快消失在另一株腐木后。
时不时能发现一些零零碎碎的骸骨,漂浮在沼泽上,有动物,也有人,应该被吃剩下的残羹冷炙,通通残缺不全,在阴暗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
无弃发现一个现象——
鸢州采药团明显活跃了许多,不再像之前缩在蓬车里,扮猪吃老虎。
他们派出四名身形矫健的年轻人,踩着沼泽上的腐木,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展开搜寻。每隔一个时辰,再派另外四人替换,如此循环往复,始终保持全方位警戒。
无弃纳闷:“他们怎么变得这么积极?难道是昨晚暴露了身手,索性不再装了?”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赭萸。
萧怀德摇摇头:“萧某在这条路上走了几十次,一般不会将警戒范围扩这么大。”
“尸妖、瘴雾和毒虫猛兽,这里到处都是,警戒毫无意义,再说有驱邪符铃足以应对,实在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他忽然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不过,昨晚袭击我们的明显是人,用的是法器,驱邪符铃毫无用处,必须要提前预警,否则根本来不及反应。”
无弃昨天就想说,只是怕两位女同伴担心,所以一直憋在心里。
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人。
“老萧,你觉得袭击者是什么人?”
“萧某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萧怀德斩钉截铁道:“对方肯定不是普通强盗。”
“嗯,我也这么想的。”
无弃点点头。
他的原因有二:
第一,普通强盗根本不可能这么强,制造出如此精巧的法器。
第二,车队携带的都是粮食和铁器之类的常规物资,虽然在赤潮很稀罕,但在内地根本不值一提,对方花这么大心思,得不偿失。
无弃接着问:“你觉得对方为什么袭击咱们?”
“依萧某拙见,对方恐怕不是冲着车上的货物来的,多半是盯上车队里的某个人了。”
“谁?”
“天知道。”萧怀德呵呵笑道:“反正不可能是你我这种小角色,哪怕杀了我们,也捞不到好处,还不够本钱的。”
不过,这一点与无弃想法恰恰相反。
他深深怀疑一件事——
怪蛾的幕后主使与牵丝坊的魈叔有关。
能在螺蛳镇开设唯一妓坊,魈叔背后肯定有人撑腰,自己烧了牵丝坊,还杀了魈叔,那些躲在幕后的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将缰绳往萧怀德手里一塞:“我马上回来。”
跳下车,奔到后面那辆车旁,掀开厢帘,本想叮嘱绿蔻一番,忽然发现车厢里只有她一个人:“阿宝呢?”
“他去拉屎了。”绿蔻忽然变得忧心忡忡:“他已经去了很久,还没有回来,他……他不会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