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梁山伯与祝英台(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忽然发现,这个才十三岁的小表妹,安静的外表下,藏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李清照却又轻快笑了起来,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她指了指前头开来的小火车:“快到中午了,带你们去吃好吃的!镇上有一家酒楼,炒菜一绝!”

吃过午饭,三姐妹带着侍女在镇子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消食。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石板路上,把人的影子拉得短短长长。

王八娘东张西望,眼睛一刻也不闲着。

“那里,那里,进去看看!”她拉着李清照的袖子,朝路边一个画坊挤过去。

画坊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比方才油锅捞钱的摊子还热闹。

一楼大堂的墙上,挂满了人物肖像。

有黑白的,用炭笔勾勒,光影分明,须发毕现;也有上了颜色的,更是栩栩如生,仿佛真人在镜子里的影像。

“这不是李师师李大家吗?真像!”

一个穿绸衫的富商指着墙上一幅女子画像,啧啧称奇。

旁边一幅画的是一个浓眉大眼、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穿着短打,手里托着一个陶罐,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这不是‘快手刘’吗?我前两天还在相国寺前看他变戏法来着!”

“这是——”

一位年长的儒生瞟过一幅老者画像,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这不是司马温公吗?!”

“司马温公?哪位司马温公?”

“还能有谁?就是去世多年的司马相公!元佑年间的那位!”

人群顿时炸了锅。

司马光虽然被朝廷追贬,在民间声望却极高。

众人你推我挤,踮着脚尖往前看,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画得也太像了!我当年在汴京街头远远见过司马相公一面,就是这个模样!”

“不是像,简直是活过来了!”

“司马相公的画像也敢挂出来?这画坊胆子也太大了吧?”有人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

“这有什么不敢的!”另一人翻眼回怼:“我家里还供了司马相公的画像呢!朝廷管天管地还能管到咱老百姓家里来?”①

说着,又赞叹道:“不过,我家里挂的那幅,画得没这幅像。”

“不马相公去世十多年了,这画看着是新画的,不知道怎么画出来的?”

……

人群中不时传来惊叹,叽叽喳喳,交头接耳。

王八娘好奇地询问旁边穿蓝褂的伙计:“这都是谁画的?这画是拿来卖的吗?画师人呢?”

伙计笑着拱手:“回小娘子,这些画不是卖的,是用来展示的。

我们家郎君专画逝者肖像,五百贯一幅。”

“五百贯一幅?”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嗤笑出声:“汴京最好的画师,一幅肖像也不过二三十贯。你们家郎君这是镶了金边?”

“就是就是!五百贯,够在汴京买个小宅院了!”

“这画坊怕不是来抢钱的吧?”

伙计也不恼,笑眯眯地环顾一圈:“一分价钱一分货。别人画的,有我们家郎君画得像么?”

他朝墙上一努嘴,“诸位看看,这汴京城里,还有第二个人能画出这样的画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说得也是,要是普通的画像,至于让这么多人来看稀奇么?

免费让你看稀奇就够意思了,人家又没强买强卖,再口出恶言就不厚道了。

王四娘好奇地问:“给逝者画像,这怎么画?”

伙计笑道:“只要请一两位逝者生前熟悉的人,详细描述其相貌特征,我们家郎君就能还原出来,八九不离十。”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得意,“前两天,甜水巷张家的老太君,就专门请了我们郎君去,给她们家老太爷画像!

张老太爷走了二十多年,张家连张画像都没留下。老太君一说起这事就掉眼泪。

如今画像挂在中堂,老太君天天对着画像说话,说跟活人一模一样。”

众人啧啧称奇。

有人起哄道:“能不能请你们家郎君出来露两手,让大伙儿开开眼?”

伙计摇头笑道:“那可不成。得交了定金,才能见我们家郎君。”

李清照忽然开口:“我要画像。”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金手钏,递到伙计面前:“这个做定金,够不够?”

王八娘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她,压低声音:“十三娘,你疯了?五百贯啊!你哪来那么多钱?”

“而且,你给谁画啊!”

李清照垂下眼帘:“我想给生母画一幅肖像。”

王八娘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王四娘也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李清照的手背,没再说什么。

伙计接过金手钏,在手中掂了掂,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了片刻,脸上的笑比方才真诚了许多,躬身一礼:

“小娘子楼上请。”

三人跟着伙计上了楼,楼下众人唏嘘不已。

还真有这样的冤大头啊!

楼梯窄窄的,踩上去吱呀作响。

李清照的心跳得厉害,像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的。

她觉得,那些画的画风,太像一个人了。

炭笔的明暗交界线、光影的处理、人物神态的捕捉……

那种画法,她只在一个人那里见过。

三年前,国子监小学的教室里,那个人总是不好好听课,在纸上画朱博士龇牙咧嘴的模样,画完了推给她看,她捂着嘴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应该到汴京了。

都已经十一月,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