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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隶总督府大堂內，灯火昏黄，映著吴佩孚挺拔却孤寂的身影，他依旧站在地图前，指尖一遍遍摩挲著天津、北平的轮廓，周身的寒气，比炭火烧得再旺也驱不散。
曹錕瘫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锦缎长袍皱巴巴的，往日里的富贵气荡然无存，只剩满脸的焦灼与不甘。吴佩孚的决绝，在他眼里不是骨气，是愚蠢——明知必败，还要硬拼，最后只会落得个身死名灭的下场，而他，绝不能陪著一起送死。
五万残兵，挡不住华东军的铁流；天津、北平两座孤城，撑不了几日猛攻。可他是前北洋政府总统，是直系的掌舵人，一旦城破，卢小嘉绝不会留他性命，多年积攒的权力、財富、家眷，都会化为乌有。
吴佩孚要守，他不拦著，但他必须为自己找一条退路。思来想去，唯一的指望，还是那些曾经暗中扶持直系的列强。
英吉利、美利坚、小鬼子，这三国在华有巨大利益，华东军北上，迟早会触动他们的根基，只要能说动他们出手介入，哪怕只是出面调和，也能为直系爭取喘息之机，哪怕不能翻盘，也能保住他的性命与权力。
当然了，想要说服三国介入有些难，之前三国不是没有介入，可惜都被卢小嘉强硬拒绝了，不过他还是打算试一试！
主意既定，曹錕不再犹豫，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著门外喊道：“备车，去英吉利驻华公使馆。”
侍从不敢怠慢，连忙应声退下，片刻后便传来马车軲轆滚动的声响。曹錕弯腰登上马车，掀开车帘一角，望著窗外漆黑的街道，心里五味杂陈。
往日里，他出行皆是前呼后拥，如今却只能趁著夜色，偷偷摸摸去求外国人，可事到如今，也顾不上什么顏面了。
英吉利驻华公使馆坐落於东交民巷，青砖高墙，戒备森严，门口的英吉利卫兵身著红色制服，手持步枪，神色肃穆。马车停在公使馆门口，曹錕下车，让侍从上前通报，声称前北洋政府总统曹錕，有要事求见英吉利驻华大使朱尔典。
卫兵通报后，不多时，公使馆的管家便快步走出，神色恭敬却疏离：“曹先生，大使先生正在书房等候，请隨我来。”
曹錕点头，紧隨管家走进公使馆。院內栽著几棵枯树，寒风卷著落叶，在石板路上翻滚，屋內的灯火透过窗户，映出模糊的光影，却没有半分暖意。走进书房，朱尔典正坐在书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戴著老花镜，神色平静。
朱尔典在华多年，深諳中国局势，直系的处境，他早已一清二楚。看到曹錕进来，他缓缓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曹先生，请坐。深夜登门，想必是有急事。”
曹錕坐下，不等管家奉茶，便急切开口：“朱尔典大使，今日登门，是求贵国出手相助。
华东军一路北上，连破兗州、泰安、济南三城，如今兵锋直指天津、北平，直系已是危在旦夕。
贵国在华北有诸多利益，一旦卢小嘉拿下北平，掌控华北，贵国的利益必然受损。
还请贵国出面，要么调停战事，要么出兵牵制华东军，只要能保住直系，日后直系必当感恩戴德，全力维护贵国在华利益。”
他说得恳切，甚至带著一丝卑微，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眼神里满是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