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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幽深,魔气森森,越往深处,光线越发昏暗,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对於魂体状態的刘平安而言,视觉並非唯一的感知方式。他魂力外放,如同无形的触手,將周围数十丈范围內的一切,清晰地反馈到“心”中。
岩壁粗糙,布满了各种战斗和岁月留下的痕跡,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散发著邪恶气息的符文,与之前祭坛上的纹路相似,但更加古老、残缺。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魔气,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隱晦的能量波动。
正是这种隱晦的能量波动,吸引著刘平安魂体深处的归墟魂丹。那是一种与归墟之气同源,但似乎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甚至带著某种“沉淀”感的能量。仿佛……是归墟之气经过漫长岁月沉淀、凝聚后的某种形態。
隨著深入,裂缝逐渐变得开阔,最终,刘平安来到了一处位於地底深处的、巨大的天然洞窟之中。
洞窟约有数百丈方圆,高不见顶,四周是嶙峋的黑色岩石。洞窟中央,並非魔气源泉,而是一个让刘平安魂体都为之震颤的景象——
一道巨大的、灰白色的、扭曲的、如同空间伤痕般的“裂隙”,凭空悬浮在洞窟半空!
这“裂隙”长约十数丈,最宽处有丈许,边缘模糊不定,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裂隙內部,並非洞窟的景象,而是一片深邃、混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暗虚无,隱隱有细碎的灰色闪电在內部划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寂灭、终结、空无的意韵。
归墟之气!浓郁到几乎液化、精纯到极致的归墟之气,正从那裂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瀰漫在整个洞窟之中。而之前感应到的魔气,不过是附著、徘徊在裂隙外围,被归墟之气排斥、侵蚀后留下的残余气息。
洞窟的地面,靠近裂隙的地方,並非岩石,而是一种奇异的、闪烁著暗淡灰白光泽的晶体碎屑铺就,仿佛某种矿脉的残留。更远处,散落著一些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灰白色石块,石块表面光滑,带著岁月侵蚀的痕跡,內部似乎也蕴含著微弱的归墟气息。
“这是……一条通往归墟的……空间裂缝”刘平安悬浮在洞窟边缘,震撼地看著那道巨大的灰白裂隙。他从未见过如此稳定的、自然形成的、瀰漫著如此精纯归墟之气的空间裂隙。这绝非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种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在此地撕开了一道连接“归墟”的口子,並且这道口子,似乎存在了极为漫长的岁月,以至於周围的岩石都被归墟之气侵染、同化,形成了那种奇异的灰白晶体和石块。
“难怪此地死气、怨气、魔气如此浓郁,却偏偏有一丝归墟之气流动……原来根源在此!”刘平安恍然大悟。这处洞窟,这裂隙,就像是这片绝地的“污染源”,不断渗出归墟之气,侵蚀、同化著周围的一切,使得这片区域生机断绝,死气瀰漫。而玄阴教將核心血祭坛建在附近,恐怕也是看中了此地浓郁的负面能量和归墟之气的特殊环境,有助於他们那邪恶的“圣子降临”仪式。
刘平安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道裂隙。越是靠近,归墟之气越是浓郁精纯,魂丹的悸动也越发明显。他尝试吸收了一丝裂隙边缘渗出的归墟之气,顿时,魂丹发出欢快的轻鸣,魂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了一丝!这裂隙中渗出的归墟之气,其精纯度和能量层次,远超他在归墟空间边缘吸收的那些,甚至比他自身魂丹凝聚的归墟之力,还要精纯凝练数倍!简直是大补之物!
“好精纯的归墟之气!若能在此修炼,速度必能一日千里!”刘平安心中惊喜。但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一丝危险。那裂隙內部,灰暗虚无,深不可测,隱隱散发出的空间波动极不稳定,那些细碎的灰色闪电,更是让他魂丹都感到一丝刺痛。显然,这裂隙內部並非善地,很可能充斥著狂暴的空间乱流,或者连接著归墟深处某个更加危险的区域,贸然进入,恐怕凶多吉少。
他按捺下立刻进入裂隙修炼的衝动,开始仔细探查这处洞窟。魂力扫过地面那些灰白晶体碎屑和石块,发现这些晶体和石块中,蕴含著颇为可观的、已经固化了的归墟能量,虽然不如裂隙中渗出的气体精纯,但也远超普通灵石,而且性质极为契合他。若是能炼化吸收,对魂力的提升和魂丹的稳固,大有裨益。
“这些……难道是『归墟晶』或者说,『墟石』”刘平安心中猜测。归墟之气本就罕见,能固化形成晶石,更是闻所未闻。但这里既然存在这样一道稳定的归墟裂隙,经年累月下,形成一些富含归墟能量的矿物,倒也说得通。
他尝试用魂力摄取一小块灰白晶体。晶体入手冰凉,触感非金非玉,內部能量沉寂而稳定。刘平安心念微动,尝试吸收。一缕精纯温和的归墟能量,从晶体中缓缓流入魂体,被魂丹吸收,毫无滯涩,仿佛本就是一体。
“果然可以吸收!而且能量温和,易於炼化!”刘平安大喜。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修炼资源!有了这些“墟石”,他魂力恢復和提升的速度將大大加快!
他正打算收集一些墟石,忽然,魂力感知中,洞窟深处,那裂隙正下方的一片区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熟悉的波动。
那波动,並非归墟之气,也非魔气死气,而是一种……禁制或者说,是某种人为布置的、残存的阵法波动
刘平安心中一凛,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朝著波动来源处飘去。
在裂隙正下方,有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地面上,並非天然岩石,而是铺设著一种奇异的、暗银色的金属板,上面铭刻著复杂而玄奥的纹路,与周围的灰白岩石格格不入。这些纹路大部分已经黯淡、破损,但依旧残留著微弱的能量波动,散发出淡淡的、与归墟之气略有不同、但同样古老苍凉的气息。
而在金属板区域的中央,赫然盘坐著……一具骸骨。
骸骨通体呈一种奇异的灰白色,晶莹如玉,不似凡骨。它保持著盘膝打坐的姿势,头颅低垂,仿佛在静静参悟,又像是在默默等待。骸骨身上,披著一件残破的、同样呈灰白色的宽大袍服,袍服样式古朴,非现今云梦泽任何流派的服饰。
最引人注目的是,骸骨的双手,並非自然垂落,而是结著一个复杂而奇异的手印,按在身前的地面上。在手印按压之处,金属板上有一个微微凹陷的圆形区域,上面布满了更加细密的符文。
而那一丝微弱的、奇异的禁制波动,正是从这手印按压之处,以及那残破的灰白袍服上散发出来。
刘平安停在骸骨数丈之外,凝神观察。这骸骨不知在此地盘坐了多久,血肉早已化尽,但骨骼却完好无损,且呈现出这种奇异的灰白晶莹色泽,显然生前修为极高,且很可能修炼了与归墟相关的功法,以至於骨骼都被归墟之气侵染、同化。
“这是一位……古修而且,很可能是一位修炼归墟之道的古修!”刘平安心中震动。这洞窟,这裂隙,这骸骨,这奇异的金属板和禁制……似乎在诉说著一段被遗忘的古老秘密。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魂力仔细扫过骸骨和周围区域,確认没有危险的后手或陷阱。骸骨周围的禁制早已残破不堪,只剩下微弱的波动,似乎只是维持著骸骨不散,以及……封印著骸骨手印按压之处的那个圆形区域。
刘平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骸骨手印按压的那个圆形凹陷上。那里,似乎隱藏著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好奇心和对“机缘”的渴望占了上风。这位古修显然与归墟有关,其遗物或许对他有莫大帮助。
他来到骸骨面前,对著骸骨恭敬地行了一礼,以魂力传音道:“晚辈刘平安,无意冒犯前辈安息。误入此地,得见前辈遗骸,感知前辈道韵,心嚮往之。若前辈留有遗泽,晚辈愿承前辈之道,延续前辈之志。”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魂力凝聚的虚幻手掌),尝试去触碰骸骨手印按压的那个圆形凹陷。
就在他的魂力手掌即將触碰到凹陷的剎那,异变陡生!
那具灰白晶莹的骸骨,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了两团微弱的、灰白色的火焰!一股苍凉、古老、浩大,却又带著一丝寂灭与疲惫的意念,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火山,骤然甦醒,扫过刘平安的魂体!
刘平安魂体剧震,归墟魂丹疯狂示警,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笼罩全身,让他瞬间动弹不得!这股意念之强,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修士,甚至比归墟空间那柄古剑,也仅仅稍逊一筹!而且,其中蕴含的归墟道韵,比他更加精纯、更加深邃!
“归墟……后继者……终於……来了吗……”一道微弱、断续、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意念,直接在刘平安心神中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疲惫。
骸骨……活了不,是骸骨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真灵,或者说执念,被触发了!
刘平安心中骇然,但听到“归墟后继者”几个字,又强自镇定下来,连忙以魂力回应:“晚辈刘平安,机缘巧合,得窥归墟之道,凝聚魂丹。误入前辈洞府,绝无冒犯之意,还请前辈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