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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下班后在无人的地下车库內,妃英理依旧保持著一种优雅端庄,只是她脚下穿著的黑色通勤鞋鞋跟正轻轻敲打出清脆悦耳的节奏。
“没、没什么啦,”女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温柔,带著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我只是想问问,妈妈你回到家了吗”
妃英理抬眼,目光扫过空旷冷清的车库,几乎没有犹豫,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回答:“是这样啊,妈妈已经到家了哦。”
她甚至微微侧头,仿佛在聆听家里的什么动静,“刚刚洗完澡呢。”
“那就好,”毛利兰似乎鬆了口气,“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又在律所加班呢。”
毛利兰侧头看了眼身后有些脏乱的事务所,刚才她已经整理过一部分了。
但毛利小五郎的生活习惯实在是太差了,地上堆积了不少的菸头和酒瓶,收拾起来还是要费一番功夫。
“我今天在侦探事务所,不能回去了。我早上出门前包了饭糰放在冰箱里,妈妈你要是饿了,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好。”女孩的声音细细地叮嘱著,带著天然的关切。
因为毛利兰是算好回事务所的日子,所以特意多备了一些吃的放在冰箱里,就是怕晚上妃英理回来饿的话,找不到吃的。
然而,妃英理嘴角的笑意却淡了些许。
儘管没有亲眼看见,但“侦探事务所”几个字,就足以在她脑海中勾勒出那令人不快的画面——
堆积的菸蒂、横倒的空酒罐、凌乱的报纸...
妃英理有时真的困惑,小兰究竟是毛利小五郎的女儿,还是他不离身的全职保姆
那个男人,难道就永远学不会为自己,也为女儿打理好一个基本整洁的环境吗
察觉到母亲短暂的沉默,毛利兰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急忙解释道:“我只是偶尔回来给爸爸做顿饭啦,他总是吃便利店打折的便当对身体不好...妈妈你也要注意身体,別总凑合吃。”
“好好好,”妃英理收敛心神,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恢復了温和,甚至带上一点调侃,“有时候啊,我真觉得你才像妈妈,事事操心。”
“妈妈!”
毛利兰那小有不满的娇嗔抗议从话筒中传来。
哪个青春美少女会喜欢这么被人称呼呢
妃英理几乎能看见小兰微微鼓起的脸颊,忍不住轻笑出声:“是是是,我家小兰最乖、最贴心了。”
毛利兰想起母亲偶尔会跳过早餐的坏习惯,又补充道:“那...要是来得及,我明早给你带早餐回去”
“不用了。”妃英理想也没想就拒绝,语气里带上明確的不赞同,“一大早从米花町赶回来,你今晚还睡不睡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微沉,“我也不是那种离了人照顾就活不下去的...废材。”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其中清晰的指向,让电话那头的毛利兰瞬间哑然。
听出妃英理话里的深意,毛利兰聪明地没有接话,只是小声说:“那...就这样。对了,冰箱里的巧克力...”
“是要送给心上人的,对吧”妃英理接过话头,语气重新变得轻快,甚至带著一丝揶揄,“放心吧,我又不是...”
她本想说“贪吃鬼”,话到嘴边,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上杉彻的身影。
她微妙地停顿了片刻,改口道,“..我不会乱动的。”
“才不是!”毛利兰声音陡然升高,带著明显的慌乱和羞涩,“我的意思是,妈妈你要吃当然也可以吃!这次买的只是用来练习甜品製作的!是实验品!您別误会!”
即使隔著电话,妃英理也能清晰想像出女儿此刻面红耳赤、急於辩解的模样。
青春真好啊...
妃英理在心中默默感嘆,这才是她的小兰该有的样子,为了一颗可能送出的巧克力心慌意乱,而不是终日围著永远长不大的“老男孩”收拾残局。
“而、而且...”毛利兰的声音更低了,语速加快,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不、不是本命巧克力啦!是义理...友情巧克力!对,友情巧克力哦!”
“哦~”妃英理故意拖长了语调,没有戳破少女欲盖弥彰的心思,“原来是妈妈误会了,真不好意思啊。”
“真是的...”毛利兰在那边小声嘟囔了一句,匆匆道了晚安掛断电话。
妃英理甚至能听到掛断前,女儿用近乎自语的声音强调般地呢喃:“真的...只是友情巧克力哦...”
听著听筒里的忙音,妃英理摇头失笑,將手机收回包里。
电梯门恰在此时打开,她迈步走入,轿厢明亮的灯光將她窈窕的身影完全笼罩。
毛利兰將有些发烫的手机从耳边拿开,她盯著暗下去的屏幕,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是友情巧克力啦...”
像是在说服谁,又像是给自己躁动的心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轻吁一口气,將手机放回围裙口袋,目光转向虽然已经粗略整理过,但依然透著凌乱气息的事务所。
菸灰缸满了又溢出,几个空啤酒罐歪倒在茶几腿边,看了一半的赛马报纸散落在地板上...
对於这种场景,她早已从最初的愤怒、无奈,修炼到了如今的平静接受,只是偶尔仍会惊嘆於父亲“糟蹋”环境的效率。
根据毛利小五郎的说法,这都是“在深思熟虑解决委託难题时,灵感进发不可或缺的辅助消耗品”。
这套说辞毛利兰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撇撇嘴,懒得深究。
至少,现在父亲的委託確实比以前多了不少,儘管很多看起来不那么正经,但总算有了稳定收入,不至於揭不开锅。
而製造这片“战场”的罪魁祸首本人,吃完她做的晚饭后,接了个电话就抓上外套匆匆出门了,丟下一句“有紧急委託!”
毛利兰当时走到窗边向下瞥了一眼,恰好看到楼下街角,父亲正和几个来自杯户町的同行侦探匯合,几人勾肩搭背,谈笑风生地朝著车站方向走去。
深夜的紧急委託
她可不信。
看那架势,不是去找地方打麻將,就是又约了去某个俱乐部找妈妈桑喝酒。
有时候,毛利兰甚至不確定父亲业务好转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似乎给了他更多在外“应酬”的理由和底气。
毛利兰嘆了口气,繫紧围裙,开始动手收拾茶几和沙发。
清理菸灰缸时,从父亲那件皱巴巴,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掉出几张花花绿绿的名片和一枚印著俱乐部logo的火柴盒。
毛利兰弯腰捡起,只是余光一扫,名片上露骨的称呼和电话號码就让她瞬间瞭然。
又是这些。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默默將名片和火柴盒攥在手里。
西装明天要送去洗,这些东西不能放回去。
她走到书架旁,拿出一个平时存放杂物的铁皮糖果盒,打开,將名片和火柴盒丟进去,里面已经躺著不少类似的“收藏品”。
毛利兰不想,也懒得再为此多费唇舌。
父亲想怎么生活,是他的自由。
他和妈妈...已经彻底结束了。
这个认知清晰冰冷,但同时也带来一种奇异的解脱感一至少,她不必再为那段破碎的关係感到揪心或愧疚,只需要面对眼前的现实。
毛利兰撑著拖把杆,下巴轻轻搁在手背上,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
米花町的夜晚很安静,居民区的街道上行人稀疏,只有偶尔一辆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铃声清脆地划破夜色,又迅速被寂静吞没。
思绪像断线的风箏,飘飘悠悠,不知不觉就飞到了今晚早些时候,便利店暖黄的灯光下,那个温和带笑的身影上。
今晚没能在中世纪美术馆遇到园子心心念念的“盔甲幽灵”,但毛利兰却觉得无比幸运。
更幸运的是,在回程的路上,竟然偶遇了上杉彻。
就像在春寒料峭的暮冬,突然吹来了一阵带著暖意的风,不期而遇,却瞬间驱散了夜晚的微凉和心底那一点点探索“鬼屋”未果的淡淡失望。
而且,上杉哥真的好厉害,就算被蒙著眼睛,也能一下子分辨出自己和园子..
想到他当时精准地喊出“园子”,然后带著瞭然笑意摸自己头的样子,毛利兰感觉脸颊又有些发热。
明明东京都的冬天还没完全离开,但此刻,隔著窗户看著静謐的街道,她恍惚觉得,春天似乎已经躡手躡脚地提前到来了。
少女的思绪乘著这股心湖里悄然漾起的暖风,轻轻飘荡在静謐的夜空下。
情人节...越来越近了。
不知道上杉哥收到巧克力时会是什么表情呢
嗯...就算是“友情”巧克力,他应该...也不会討厌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心里扎了根,带著隱秘的雀跃和一丝羞涩的期待。
上杉哥,你会期待巧克力和情人节吗
【我会好好期待的。】
上杉彻指尖在手机键盘上飞快跃动,將这条简短的回覆发送给宫野明美。
自从那晚之后,这位外表温婉內心坚韧的“姐姐”,每晚都会准时发来一条倒计时信息。
数字一天天减少,指向那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约定之日嘛。
不过,上杉彻摩挲著下巴,怎么感觉明美..
似乎比自己这个正主还要期待那天的到来
他又隨手翻了翻之前的简讯记录,大多是日常问候和倒计时。
等待电梯的间隙百无聊赖,无聊的上杉彻又给琴酒发去了骚扰简讯,结果琴酒这傢伙不知道是看到了自己的消息故意不回..
不,以这个傢伙的性子来说,他绝对是看到了,所以才不想回的。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一条新信息弹出【还活著吗——雪莉】
上杉彻眉梢轻佻,雪莉小姐这开场白,还是一如既往的“温馨”又“別致”啊。
他指尖飞快地敲击著键盘—
【从时间的尺度上来看,人都是在往坟墓中走去。—查尔特勒】
宫野志保刚沐浴完毕,茶色的短髮还湿漉漉地滴著水,细嫩的肌肤被热水蒸腾出淡淡的粉色。
她一手用毛巾擦拭著头髮,另一只手拿起震动的手机。
看到回復的瞬间,她擦头髮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不是,谁问你这种充满存在主义焦虑的哲学命题了
宫野志保撇撇嘴,在手机键盘上飞快地摁下回復—
【说人话。—
一雪莉】
几乎是立刻,新的回覆跳了出来。
【是的,我想你了。——查尔特勒】
宫野志保盯著这行字,愣了两秒。
显然没预料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打出一记“直球”。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转瞬即逝的微小弧度。
算你...过关。
雪莉小姐心里哼了一声,回復却简短到近乎冷淡。
【哦。——雪莉】
【这么晚了,乖乖上床睡觉吧,梦里见。—查尔特勒】
【嗯,梦里见。——雪莉】
发送出去后,宫野志保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將那几句简短的对话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发梢的水珠滴落在屏幕上,她才恍然回神,將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用吹风机仔细吹乾头髮后,她躺进柔软的被褥。
臥室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將她纤瘦的身影投在天花板上。
她望著那片看了无数个日夜、熟悉到能描绘出每一丝纹路的天花板,今夜却觉得格外空旷,也...格外陌生。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一种清晰的空落感隨之蔓延开来。
这张床明明对她一个人来说足够宽,有时甚至觉得翻身都能碰到冰冷的墙壁。
可此刻,她却觉得床铺空旷得过分,仿佛...还能容下另一个人的温度。
她下意识地併拢双腿,將一个柔软的抱枕夹在腿间,手臂也环抱住它。
触感蓬鬆柔软,却冰冷死寂,与她记忆里某个坚实温暖的胸膛,以及拥抱时传递来的沉稳心跳和体温,天差地別。
模仿得来的,终究只是虚幻的慰藉。
在体验过真实的温暖之后,这种自欺欺人的举动,反而更显出一种可怜的寂寥。
雪莉小姐在床上辗转反侧,平时规律的生物钟似乎失了效,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入睡的状態。
闭眼躺了一会,她又忍不住伸出手,摸向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幽光照亮她清冷的脸庞。
雪莉小姐点开与“查尔特勒”的对话界面,目光流连。
按照组织严格的规定,代號成员之间的通讯记录必须及时销毁,绝不能留下痕跡。
她的指尖悬在刪除选项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就...再看一眼。
她对自己说。
然后,雪莉小姐退出信息界面,进入编辑状態。
指尖悬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你...】
又迅速刪掉。
再输入:【今天...】
再次刪除。
想说什么
好像有无数琐碎的念头、细微的感受、一闪而过的画面想要分享。
希望上杉彻就在身边,能听见自己的声音,看见自己的表情,而不只是冰冷屏幕上跳动的字符。
可是,想说的太多太杂,反而堵在胸口,不知从何说起。
算了。
雪莉小姐有些泄气地放下手机。
真是矛盾啊,宫野志保。”
她在心里自嘲。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陷入这种无意义的纠结,说出类似上杉彻那种似是而非、充满无谓哲思的废话。
雪莉小姐长长地无声嘆了口气,將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然而,当视觉被屏蔽,听觉便变得异常敏锐。
以往根本不会注意到的细微声响一空调低沉的运行声、水管极轻微的嗡鸣、甚至自己血液流动的鼓譟..
都被放大,清晰无比地涌入耳中,塞满整个意识。
完全...
睡不著呢。
在经过一番短暂且无效的“躺平即是休息”的心理建设后,宫野志保认命地睁开眼,坐起身。
一双白皙如玉、脚踝纤细的赤足探出被子,踩进床边的毛绒拖鞋。
她站起身,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安静躺著的手机,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臥室,来到厨房。
打开冰箱,冷气扑面。
她略一搜寻,便从侧门格架上取出了那瓶標示著“查尔特勒”的绿色酒瓶,以及旁边一瓶琥珀色的“雪莉”。
她拿著两瓶酒走到台边,正准备拿出杯子,动作却顿住了。
眼前仿佛浮现出上杉彻微微蹙眉,不赞同地看著自己的神情,无声的目光里似乎写著“熬夜”和“喝酒”双重罪状。
宫野志保对著空气无声地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拧开冰箱门,有些赌气似的,將两瓶酒“咚”、“咚”两声,重新塞了回去。
重新躺回床上,用小腿紧紧夹住那个毫无温度的抱枕,睁大眼睛看著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
身体和精神都疲惫,意识却清醒得令人烦躁。
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睡意依旧渺茫。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不知是抱怨,还是某种更复杂,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情绪。
上杉彻,混蛋。
某个刚刚被人在心里念叨的“混蛋”,此刻正好整以暇地收起手机。
几乎在上杉彻將手机放入口袋的同一瞬间,面前厚重的金属电梯门发出一声清脆的”
叮”,缓缓向两侧滑开。
轿厢內明亮的光线流泻而出,映亮了门外一小片区域,也照亮了门內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精致脸庞。
“...上杉学弟”
妃英理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刻此地相遇。
隨著电梯门打开,一股淡雅好闻的香水味,悄然飘散出来,与她本身那种冷静又馥郁的馨香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妃学姐。”
上杉彻也露出恰到好处的意外表情,微笑著点头致意,迈步踏入轿厢。
轿厢空间不算狭窄,但两人的距离因他的进入而瞬间拉近,妃英理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更加清晰地將人环绕。
“真巧。”
毕竟,他处理完落合武藏的事情,返回港区的公寓,此刻时间已接近深夜十一点。
这个时间段在电梯相遇,实属偶然。
“看来某人今天也加班”了呢。”妃英理唇角弯起一抹瞭然又带著些许调侃的优雅弧度。
妃英理的目光在上杉彻脸上扫过,虽未明说,但那股“彼此彼此”的意味十分明显。
“太过拼命了哦,上杉学弟。”
“妃学姐不也一样”上杉彻从容接话,语气轻鬆。
“这么晚才回家,看来“妃女王”的业务也繁忙到需要挑灯夜战啊。”
妃英理听到上杉彻对自己的称呼,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往日那些同行都是在背地里用这种称呼调侃自己,很少会搬到明面上这么说。
上杉彻说话时,能更清晰地闻到妃英理身上那股让人放鬆的香气,连带著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似乎都舒缓了不少。
其实能在这里遇见妃英理,刚好遂了上杉彻的心意。
关於落合武藏的案子,其中在合同纠纷的部分,他正想找这位律政女王帮忙。
落合武藏在审讯室里,把自己原本的计划,以及这些年来对於美术馆的心路歷程都说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落合武藏的年纪太大的缘故,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人说过这么多的话了,他好像把肚子里能说的话全都掏出来了。
以至於最后审讯结束,著实是花费了不短的时间,坐得上杉彻屁股都有些疼了。
自己这次怎么说也算是关爱空巢老人了吧
因为他的介入,原本的剧情发生了偏移,落合武藏的合同问题需要专业人士处理,妃英理无疑是最佳人选。
虽然上杉彻自己就是东大法学部毕业的,关於合同他自然也能看,但想要解决问题的话,还是需要请一位专业律师来处理。
最好是妃英理这样在业內顶尖的专业律师。
“那我们这算是...”
妃英理眼波流转,刚想给这深夜的偶遇下个定义,话头已被上杉彻自然接过。
“——同病相怜或者说,半斤八两”上杉彻笑著给出选项。
听到这个答案,妃英理掩著嘴轻笑起来,笑声清脆动听,裹挟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让轿厢內的灯光好像都暗淡了几分。
上杉彻听著这动听的娇笑声裹挟著妃英理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將整间轿厢填满,原本还觉得有些疲惫的身体,似乎在此刻也得到了不少的缓解。
毕竟今天一整天的经歷可以说是强度直接拉满了。
早上先是遇到了抢劫案,下午又因为一起杀人案出警,结果吃完了晚饭后,居然还有一起案子。
上杉彻突然有些理解目暮十三了,对方真的是几十年如一日地这样勤劳出勤。
如果说组织的第一劳模是琴酒。
那么警视厅的第一劳模应该是目暮十三了。
彼此都是牛马啊..
也怪不得琴酒那个傢伙故意不回自己的简讯了。
电梯平稳抵达两人所属的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两人一边閒聊著生活琐事,一边並肩往房间走去,妃英理的通勤鞋敲击地面,与上杉彻皮鞋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和谐。
几步路便到了上杉彻的公寓门口。
妃英理停下脚步,侧身面向他,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笑意,心里却划过一丝微不可察,连自己都未必明晰的“意犹未尽”。
但良好的修养和理智告诉她,时间已晚,不应再打扰对方休息。
“那我也...”妃英理红唇微启,告別的话已到嘴边。
“妃学姐,”上杉彻却先一步开口,打断了她未成句的话语。
他转过身,正面看向她,眼神一如第一次见面那般温柔:“因为突然的加班,折腾到现在,我好像有点饿了。”
他顿了顿,却拋出了一个绝不算寻常的邀请:“要不要...考虑来我家里吃点宵夜”
妃英理微微怔住,所有准备好的告別词瞬间卡在喉咙里。
她注视著眼前这双眼睛,那里面盛满的温柔与认真,像一泓静謐的秋水,看似平静,深处却仿佛有旋涡,要將人的视线乃至心神都吸纳进去。
拒绝的话语在这目光的浸润下,迅速软化、消融,沉入心底。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的,带著气泡感的悸动,从心湖深处一点点浮起,轻轻炸开,漾开一圈圈陌生的涟漪。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纤长白皙的手指將一缕垂落颊边的长髮拢到耳后。
拒绝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或者说,在內心深处某个角落,她並未真正想过要拒绝。
“至於报酬嘛——”上杉彻看著妃英理细微的动作和闪烁的眼神,眼底笑意加深。
“洗碗怎么样”
妃英理迎著他的目光,那双向来冷静睿智,在法庭上能洞察对手最细微破绽的美丽眼眸,此刻漾动著复杂难辨的微光。
静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她红唇轻启,吐出一个清晰轻柔的音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