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06-是我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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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英理感到胸口一阵紧缩,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猛烈地撞击著胸腔,翻涌不休。

那是一种混杂著欣喜、慌乱、怀疑和某种隱秘期待的情绪,复杂得让她难以釐清。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法庭上的针锋相对,处理过无数棘手的案件,却从未有过这样慌乱无措的时刻。

面对这种让人兵荒马乱的心绪,妃英理感觉自己就像是身处一战“凡尔登战役”的新兵蛋子。

手里拿著统一配发的枪械,甚至在自己还没有学会上膛,一颗颗炮弹便从天际线开始朝著要塞直扑而来。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从阵线前方传来,她就这么戴著钢盔,瑟缩在堡垒的一角,手中握著还没有装弹上膛的步枪。

炮弹撞击著堡垒,也撞击著妃英理这颗摇摇欲坠的心臟。

嗯...

妃英理觉得这个比喻大抵就是她此刻內心的真实写照。

而那个让她感到摇摇欲坠的上杉学弟,暂时是停下了炮弹的射击,这才得以让妃英理短暂地歇息。

托扣吃完了猫粮,走到她脚边,用头蹭著她的腿,將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妃英理弯腰抱起猫咪,托扣温顺地伏在她怀里,小小的身体带著温热的温度,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她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猫咪的背脊,指尖的触感柔软而温暖,可思绪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刚才的场景。

上杉学弟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那目光中的专注与温柔,早已超出了普通学弟对学姐的关心。

还有那些似有若无的触碰,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

难道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样,上杉学弟对自己,有著不一样的情愫

是我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妃英理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连抱著猫咪的手臂都微微收紧。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在心底悄然滋长,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整个心臟—

意识到自己被那样优秀的男人喜欢著、注视著,这种感觉陌生而又令人愉悦。

让妃英理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但下一秒,现实如冷水般浇下。

被这样一个优秀的年轻男人喜欢,或许是每个女人都会感到开心的事情吧。

他英俊、温柔、体贴,还有著超乎年龄的沉稳与可靠。

这样的男人,本该是无数年轻女孩追捧的对象,可他却偏偏喜欢上了自己这个比他大了不少,还经歷过一段失败婚姻的女人。

他们真的合適吗

这样的感情,能长久吗

会不会只是一时的新鲜感,或者是上杉学弟对“成熟女性”的一种滤镜式嚮往

等滤镜破碎,他会不会发现,自己並非他想像中那般完美

妃英理想起自己眼角並不明显的细纹,那些岁月留下的痕跡,无论用多少昂贵的护肤品都无法完全抹去。

想起自己偶尔会在久坐后感到腰背酸痛,以至於有时候就连入睡都显得有些困难起来。

想起自己早已过了能够任性挥霍青春的年纪,每天被繁杂的工作填满,连享受生活的时间都寥寥无几。

种种顾虑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妃英理刚刚升起的欣喜渐渐被犹豫和退缩取代。

妃英理轻轻嘆了口气,將脸颊贴在托扣柔软的皮毛上,感受著猫咪平稳的呼吸,试图从中汲取些许平静。

她在想什么

不过是一个眼神,一些模糊的暗示,她就如此自作多情地思考起年龄差距这种遥远的问题

也许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也许上杉彻只是出於对学姐的关心和尊重,並无其他想法。

可是...

那目光中的温度如此真实,那双手的触碰带来的战慄如此清晰,还有她解读出的那句无声的一是你哦”。

此刻仍在心中迴响,挥之不去。

烦乱的心绪如潮水般上涨,这让妃英理有些喘不过气。

妃英理將托扣轻轻放在沙发上,起身走向浴室一她需要泡个热水澡,让温暖的流水带走这些混乱的思绪。

浴室的灯光比客厅明亮许多,白色的灯光照亮了每一处角落,镜中的自己清晰地倒映出来。

妃英理站在镜前,仔细端详著镜中的女人一—

精致的五官,严谨盘起的长髮,一丝不苟的妆容在经歷了一天的奔波后依然保持完好0

被职业裙包裹著的身体窈窕有致,腰线纤细,胸臀的曲线在合身的剪裁下显露无疑,即便隔著布料,也能看出姣好的轮廓。

她缓缓抬起手,解开裙子背后的拉链,拉链下滑,衣料失去束缚,顺著光滑的身体缓缓滑落,堆在脚边,露出了里面同色系的蕾丝內衣。

接著是內衣的搭扣,轻轻一解,胸前的束缚骤然鬆开,饱满的胸型在灯光下勾勒出优美的弧线,蕾丝的边缘蹭过肌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最后是黑色丝袜,她弯腰,指尖勾住丝袜的边缘,缓缓往下褪去。

她慌忙將丝袜揉成一团,丟进一旁的洗衣篮里,不敢再看第二眼。

在平復了急促的呼吸后,妃英理再次看向镜中一此刻她身体的曲线在灯光下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肌肤依旧白皙细腻,泛著珍珠般的光泽,胸型饱满挺翘,腰肢纤细,臀部的曲线圆润流畅,双腿修长笔直,黑色丝袜褪去后,肌肤的触感愈发真实。

岁月对她已是格外优待,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具身体已不再年轻,每一寸肌肤都刻著时光的印记。

妃英理转身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地注入浴缸,蒸腾起氤氳的水汽,渐渐模糊了镜面。

又从架子上拿起一瓶薰衣草精油,滴了几滴进去,清新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与她身上的馨香交织在一起。

这是上杉彻上次送给她的。

等待浴缸放满的时间里,妃英理靠在洗手台边,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思绪再次飘远。

这一次,她想起了毛利小五郎。

他们的婚姻始於年少时的懵懂好感,最后却终於日復一日的平淡与无聊。

日復一日的鸡毛蒜皮,相对无言的晚餐,越来越少的共同话题。

毛利小五郎沉迷於赌马和啤酒,將家里弄得一团糟。

而她后来埋头於律师工作,想要以此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两人像是两条平行线,慢慢渐行渐远,直到最后那根脆弱的弦彻底绷断。

离婚时,妃英理以为自己会痛苦,会不舍。

但实际上,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那段令人室息的关係终於画上了句號,她终於可以卸下偽装,做回自己。

妃英理没有后悔离婚,只是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思考——

爱情到底是什么婚姻又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最终都会归於平淡与厌烦吗

而现在,上杉彻出现了。

他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闯入了她的生活,像一道光,照亮了她平淡枯燥的日子。

不对,比起一道光,上杉彻更像是她之前所认为的长著独角,背生双翼的白马,就这么在枯燥的日常荒原中降临,带著自己往前方站起身来的风车衝去。

堂吉訶德总算是成为了真正的骑士。

嗯...大抵就是这种新奇的体验。

和上杉学弟在一起的感觉,与毛利小五郎截然不同。

和毛利小五郎在一起时,时间仿佛变得粘稠缓慢,每一分钟都需要刻意寻找话题来填满,空气里总是瀰漫著尷尬的沉默。

但和上杉彻在一起,时间却流逝得飞快。

无论是討论复杂的法律案例,还是閒聊生活中的琐事,甚至只是各自安静地做著自己的事,氛围都总是轻鬆而自然。

和他在一起时,她感到自己依然年轻,依然充满活力一那些关於年龄的焦虑,关於过往的遗憾,似乎都在他温暖的笑容中暂时消融。

只要和上杉彻在一起,一切似乎都会变得不一样。

普通的米粥会变得更香醇,普通的汤麵会变得更香浓,就连超市里买的普通啤酒,也会喝出別样的麦芽香,好像就连暮冬时节的暖阳,都会带著一种乾净的天空味道。

只是他们之间,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一切也没有结束。

未来还有无数正在延展的可能性。

这让妃英理既期待,又惶恐。

思绪间,浴缸的水已放满。

妃英理关掉水龙头,伸手试了试水温—

恰到好处的温暖,不会烫得慌,也足够驱散寒意。

妃英理缓缓坐下,將身体完全浸入水中,让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全身,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开始放鬆。

但思绪却如同脱韁的野马般,不肯停歇。

自己喜欢上杉彻吗

这个问题在心中反覆盘旋。

是喜欢吗

可他们只见过短短几次,心臟却时刻有一种被猛烈撞击的感觉。

还是只是享受被优秀男性关注的感觉

不一样,妃英理能够清晰地辨別出来。

这种感觉,比单纯的“被关注”要浓烈得多,也复杂得多。

是心动吗

还是只是长久孤独后的情感投射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像水中不断往上漂浮的气泡,戳破一个,又冒出来一个。

水汽在浴室中愈发浓郁,镜面早已蒙上一层厚厚的薄雾,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妃英理向后靠去,將头枕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

水流温柔地抚过她的肌肤,带走些许热度,薰衣草的香气縈绕在鼻尖,这本该是放鬆的时刻,但上杉彻的面容却越发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幻想好像变得愈发真实,仿佛他就站在浴室门口,正温柔地看著自己。

还有那个眼神,那个在暖光灯下,温柔认真且不加掩饰的眼神是你哦。”

妃英理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悸动,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她將手按在心口,能感觉到那里急促而沉重的跳动,像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这种感觉,像极了她高中时代的某个夏日午后一日头高照,空气中瀰漫著焦阳下正在融化的沥青路的气味,她在自动售货机前买下一瓶冰凉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灌进口中,冰凉的水液顺著喉咙往下滑,刺激著血管,带来一种鲜活的跃动的生命感,心臟也是这样剧烈地跳动著,带著懵懂的期待。

可万一...万一只是自己想多了呢

上杉学弟从未明確表达过什么,一切都只是她的解读,她的猜测。

如果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如果一切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那她此刻的烦乱,此刻的悸动,此刻的犹豫与期待,又都成了什么

啊...女人果然是个古怪的生物。

妃英理又一次在心中发出感嘆。

可越是这么想,她就越发清晰地回忆起刚才上杉彻给她按摩时的动作,回忆起他掌心的温度,回忆起他靠近时的气息。

满怀著对上衫彻愧疚的心理,妃英理从浴缸中站起身,水流顺著她光滑的肌肤往下淌,勾勒出胸臀的曲线,滴落在地板上匯成小小的水洼。

她打开浴缸的排水阀,看著温热的水流渐渐退去,然后拧开淋浴的开关,让冷水与热水混合成適宜的温度,重新清洗著自己的身体。

温热的水流一路滑落到地板,她拿起浴巾,用力地擦拭著身体,像是要把那些羞耻的思绪一同擦去。

整理好心情和身体后,她才裹著浴巾走出淋浴区,走到镜前。

镜中的女人脸颊泛著被热气蒸出的红晕,眼睛明亮得像含著水光,湿发凌乱地贴在脸侧和肩头。

水珠沿著脖颈、锁骨的曲线滑落,滴进浴巾里。

眉眼中的沉鬱被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慵懒与媚態,少了几分法庭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女性的柔媚。

妃英理看著镜中的自己,轻声开口,声音带著些许沙哑:“妃英理,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再次受伤

害怕付出真心后又被辜负

害怕年龄差距带来的世俗非议

害怕这只是一场误会,自己会错了意,最后沦为笑话

还是害怕如果真的迈出这一步,却发现这不过是另一段令人失望的关係的开始

她不知道。

至少现在还不知道。

吹乾头髮,换上一身柔软的黑色真丝睡裙。

妃英理走出浴室,客厅里,托扣依旧在沙发上熟睡,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尾巴还偶尔轻轻扫动一下,格外可爱。

她走到沙发边,轻轻抚摸著托扣的脑袋,眼神温柔。

托扣在睡梦中蹭了蹭她的指尖,继续发出均匀的呼嚕声。

重新回到臥室內,妃英理拉开窗帘一角。

夜色已深,对面的公寓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著灯,像黑暗中眨动的眼睛。

她所在的楼层,隔壁就是上杉彻的公寓,只是从她这个位置无法看清上杉彻的情况。

上杉学弟,你睡了吗有没有梦到什么会梦到我吗

躺上床时,妃英理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她关上灯,在黑暗中睁著眼睛,天花板上,从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投射出模糊的光影,像一幅抽象的油画。

疲惫终於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但思绪却依然清醒。

上杉彻的面容,他温柔的眼神,他温暖的手,他那句无声的一是你哦”。

所有这些画面和感觉,在黑暗中变得愈发清晰,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妃英理翻了个身,將脸埋进枕头里,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气,那是她常用的枕套香味,此刻却让她想起了上杉彻公寓里的气息。

薰衣草精油的香气还残留在发间,带来一种安抚的错觉。

但她的心跳依然没有平復,那种混杂著期待、犹豫、欣喜和不安的情绪,仍在胸腔中翻涌。

明天,她还想见到他。

明天,她很想见到他。

明天,她还会见到他。

一切都会如常进行,仿佛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妃英理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但在意识的边缘,在即將坠入梦乡的模糊地带,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场景。

暖光灯下,上杉彻温柔而认真的眼睛,还有那句迴荡在心底的一是你哦。

这一次,妃英理没有躲闪,她在心底轻轻回应:

是的,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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