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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火麟自然被列入了宗门必杀的黑名单。
但相比一个已经暴露的弟子,宗门內部那个能策划杀害真君之女的隱藏细作,显然更让天萧真君感到如芒在背。
拜別师尊后,李长青凭藉元婴真君的身份权限,悄然再次来到瞭望渊峰。
峰顶风声呜咽,灰袍老祖依旧坐在那断崖边的蒲团上,仿佛从未移动过。
李长青恭敬行礼后,在老祖对面的蒲团上落座。
老祖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微微頷首,声音平淡。
“不错,元婴初成,根基稳固,气象已显,算是我宗栋樑了。”
“老祖过誉,弟子愧不敢当。”李长青谦逊回应。
“嗯,”老祖淡淡道,“吾之道號,浑河,你依旧唤吾老祖即可。
浑河
李长青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关干这个道號的记载。
那是天萧宗一千七百年前,一位惊才绝艷的真君。
他心中不由骇然,浑河老祖竟然还活著按此推算,其寿元岂非已近两千载
似乎是看穿了他心中的惊涛骇浪,浑河老祖主动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老夫如今,乃是化神初期修为。”
化神!
李长青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有所猜测,亲耳证实依旧带来了巨大的衝击。
他再次郑重拱手,表达敬意。
隨即,他心一横,不再有任何隱瞒。
將天机阁的渗透计划,以及冥殿这个神秘组织、其元婴执事可能潜伏於宗门高层等诸多骇人听闻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
然而,听完这一切,浑河老祖脸上並未出现李长青预想中的震惊或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李长青不禁疑惑,试探著问道:“老祖,宗门內潜伏著如此巨大的隱患,您————不担心吗”
浑河老祖闻言,竟嗤笑一声,反问道:“担心你让老夫担心什么,担心那藏头露尾的冥殿会害了老夫还是担心那天机阁的些许算计”
“老祖修为通天,自然无惧,只是宗门基业,眾多弟子门人————”
李长青试图向浑河老祖解释。
“宗门”
浑河老祖打断了他,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漠然。
“你既已结婴,登堂入室,怎的还看不透这般简单的道理”
李长青一怔,完全没料到会从宗门老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浑河老祖缓缓起身,立於崖边,衣袍在风中拂动,声音清晰地传入李长青耳中。
“你且告诉老夫,天萧宗於你而言,意味著什么”
李长青认真思索片刻,谨慎答道:“是————一个稳定的靠山,是传承道法之地,亦是弟子所有亲近之人所在”
“哦”
浑河老祖回头,目光似能洞彻人心。
“你亲近之人有谁无非是天策、天萧、碧霄,还有你那个小师侄。”
“除此之外,宗门內万千弟子、诸多长老,於你而言,又有多少真切的情分与意义”
“他们享受天策他们的庇护,而他们又为真君们收集资源,不过一场交易罢了。”
李长青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宗门罢了,说到底不过是一处道统传承的壳子。”
浑河老祖语气平淡:“徒弟与你,感情深厚,可视为亲人,情深似海;徒孙一代,关係便稍远一层,情深似河。”
“待到无数代之后的徒子徒孙,与路上陌客又有何异更遑论那些与你並无直接传承关係的同门。”
见李长青实在是个好苗子,浑河老祖忍不住劝诫。
“你身负地灵根,天生符魂,悟性绝佳,有化神之资,將来或可成为与老夫並肩论道的道友。正因如此,老夫才对你另眼相看,多几分耐心。”
“你若真心追求大道,只需护持好你身边那寥寥几位真正在意之人便可。”
“若这宗门於你的道途並无实质裨益,你又何必强行將其背负在身上,为自己平添阻碍”
话音落下,不待李长青细细品味,浑河老祖便已袖袍一挥。
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住李长青,將他瞬间送出瞭望渊峰。
峰外云雾翻涌,老祖最后的话语仿佛仍在耳边迴荡。
“回去好生想想吧,这些宗门倾轧,势力爭斗,於你追寻的大道而言,並无根本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