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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成几十片,向四面八方激射出去,有的扎进崖壁,有的落入深渊,有的擦过城墙,削掉了几块墙垛的石头。
而对面那个黑影,纹丝不动。
萨雅愣愣地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著掷刀的姿势,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
那柄由草原上最好的铁匠、用陨铁打造了整整三个月的刀,在对方轻轻一挥之下,碎成了渣。
那不是人。那不是人能有的力量。
可她没时间震惊了。
因为对面那道金色的光芒並没有消散。
那柄刚刚震碎她双刀的剑——她终於看清了,那是一柄剑,剑身上瀰漫著淡淡的金色光晕,被那人轻轻一扫。
只是一扫。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挥走一只蚊子。
可就是这一扫,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剑气呼啸而出,直奔悬在峡谷之上的那道吊桥而去。
“轰——”
四道碗口粗的铁链,在同一瞬间齐齐断裂。
那断裂的声响震耳欲聋,仿佛四声惊雷同时在耳边炸开。
粗大的铁链崩断开来,如同几条发狂的巨蟒,在空中疯狂地甩动,抽在两侧的崖壁上,碎石飞溅。
悬桥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轰然向下坠落,木板碎裂,碎片四散,落入深不见底的峡谷中,久久才传来落地的闷响。
那声音在山谷间久久迴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可更可怕的是那声剑鸣。
在铁链崩断的同时,那柄剑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龙吟。
那声音穿透了夜风,穿透了城墙,穿透了血肉,直直钻进每一个人的魂魄深处。
那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也不是任何乐器能模擬的声音,那是——那是只有传说中的龙才能发出的咆哮。
“啊——”
城墙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
有人捂著耳朵跪倒在地,七窍同时流出鲜血。
有人抱著头满地打滚,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有人直挺挺地倒下去,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更多的人站在原地,两眼发直,耳孔、鼻孔、眼角、嘴角,鲜血无声地流下。
萨雅咬著牙,死死撑著。
先天中期的修为让她比別人强一些,可那股龙吟声还在她脑子里迴荡,震得她头晕目眩,五臟六腑都在翻涌。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流出来,滴在脚下的石板上。
——血。
先天中期的她,在对方一声剑鸣之下,直接震出了鼻血。
可见对手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敢出声。
没有人再敢动弹。
那些还能站著的人,一个个如同石雕,浑身僵硬,瞪大眼睛望著对面那个黑影。
那些倒下的,已经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盏昏暗的油灯还在对面亮著。
微弱的光晕中,那人依旧骑在马上,纹丝不动。
仿佛方才那一切,掷人头颅、震碎宝刀、斩断铁链、龙吟震天——都不过是他举手投足间的隨意之举。
他终於开口了。
声音不高,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可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那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从谷口到营地,布置的所有陷阱,都已经被我毁了。”
顿了顿。
“沿途埋伏的三百七十三名武士,以及那七百骑兵也都已经清除。”
“他们本来是不必死的。”
城墙上,无数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那些他们精心布置的暗哨、那些藏在岩石缝隙里的伏兵、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陷阱——全都没了全被这个人,一个人,一夜之间……
那人继续说,声音依旧平淡。
“秦王让我带一句话。”
他的目光穿过黑暗,穿过那道已经不復存在的悬桥,穿过城墙上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最后落在萨雅身上。
那目光隔著这么远,却像两柄实质的剑,刺得她浑身发冷。
“你们头领萨雅若是愿意当秦王的母狗,他会考虑给你们一条活路。”
母狗。
这两个字从那人嘴里说出来,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这事实砸在萨雅心上,比任何侮辱都让她痛。
城墙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望著萨雅。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哀求,有绝望,还有一丝隱隱的——期盼
他们期盼什么期盼她说“愿意”吗期盼她用自己一个人的屈辱,换来所有人的活路吗
萨雅的手在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什么声音都挤不出来。
那人没有等她回答。
“否则——”
他顿了顿。
“天亮之后,若是没得到回覆,大军一到,沙漠孤狼无论男女老少,尽数屠灭。”
这句话落下,夜风忽然停了。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那人说完,拨转马头,策马向黑暗中走去。
那匹通体纯黑的马迈开四蹄,步伐从容得可怕。
一人一马,缓缓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中,连那盏昏暗的油灯也渐渐隱去,最终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剩下那道断裂的悬桥,只剩下那堵城墙上瑟瑟发抖的人群,只剩下被龙吟震得七窍流血的伤者,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瀰漫在空气中的、阿克塞人头的血腥味。
萨雅站在城头,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满是血——鼻子里流出来的血,混著汗,混著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泪。
她望著对面那片重新陷入黑暗的悬崖,望著那道已经消失的身影,望著那个让她当“母狗”的男人离去的方向。
萨丹颤抖著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姐……”萨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们……我们怎么办”
萨雅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著那片黑暗,望著那道已经不存在了的悬桥,望著远处隱隱约约开始泛白的东边天际。
天快亮了。
远处,峡谷深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那声音在死寂的黎明前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为这个即將到来的清晨,奏响最后的輓歌。
城墙上,终於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