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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另一边,沈梟没有再理她。
他的目光从地理司身上移开,缓缓转向石阶上的郭崢。
“郭大侠。”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切开了满院的死寂,“你和尊夫人呢现在是什么想法”
郭崢的身形猛地一僵。
沈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万邪教和本王,都是你们的敌人,
现在万邪教摆出了跟本王合作的诚意,那么你们呢”
他顿了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一闪即逝的光芒。
“是拉拢本王,还是拉拢万邪教又或者,郭大侠有足够的自信,能以一敌二,又或者保持可笑的三足鼎立平衡”
这话落下,郭崢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他那魁梧的身形站在石阶上,如同一座被人架在火上烤的山岳。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郭崢的手在袖中攥得指节泛白,青筋从额头一直暴到脖颈。
他那张方正的脸上,愤怒、羞耻、无力交织在一起,扭曲成一种近乎痛苦的表情。
黄月华站在他身侧,她的手紧紧握住丈夫的手臂,掌心也是一片冰凉。
她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从沈梟现身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算。
算沈梟的意图,算地理司的底牌,算万邪教突然拋出橄欖枝的真实目的。
可现在,她算不清了。
因为沈梟的问题,就不是一个问题。
而是一种站队的选择。
她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就在这时——
“看来你们一时难以抉择,本王可以把自己的底牌,透露你们。”
沈梟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像一记惊雷,劈开了这满院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玄色劲装在风中纹丝不动。
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亮起来——那是猎手在黑暗中点亮火把时,眼中倒映的光芒。
“本王与万邪教之间——”
他顿了顿,目光从郭崢脸上扫过,从黄月华脸上扫过,从地理司那张僵色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团瘫倒在地上的絳红色身影上。
“断无和解可能。”
这六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六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地理司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秦王这话——”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生锈的铁器在摩擦,“是什么意思”
沈梟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地理司身后的虚空里,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淡得像刀刃上的一抹霜雪。
“本王的意思,还不够清楚么”
他迈出一步。
那一步踩得不重,可整座院子的青石板都跟著颤了一颤。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炸开,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终於睁开了眼睛。
沈梟却背过身,单手负背,轻描淡写:“不要误会,本王不是君子,谁又能確定本王刚才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呢
不如你猜一猜,本王现在到底在盘算什么,
是跟你合作先剷除南武林所有威胁,还是在考虑跟万邪教合作將你们一网打尽
又或者本王所言是真,打算先联合郭崢夫妇將万邪教涂眾镇杀此地
哪一种可能都能发生,唯一问题是掌握主导权的是谁,你们认清了么”
满院死寂。
地理司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脸上布满杀意同时,却多了一丝质疑。
沈梟不再看地理司,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石阶上的郭崢身上。
“郭大侠。”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现在你知道本王的底线了,
虽然这个底线可能在误导你的判断,那么,你现在又要作何选择呢”
郭崢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座被雷劈中的山岳,纹丝不动,可那双虎目里的光芒,此刻剧烈地闪烁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沈梟已经亮明了態度,他与万邪教势不两立,若南武林选择与万邪教联手,那就是与沈梟为敌。
以沈梟的脾性,南武林的下场十分悽惨。
与沈梟合作那是与狼共舞。
南武林百年清誉,他郭崢二十年的侠名,从此要打上一个问號。
那些追隨他的江湖同道,那些信任他的武林朋友,会怎么看他
不合作地理司还站在那里,万邪教的獠牙还露在外面。
若没有沈梟制衡,今日郭府上下,满院群侠,没有一个人能活著走出去。
三个选择,三个地狱。
他选不了。
他选不了任何一个。
郭崢的手在袖中剧烈地颤抖,指节攥得咯吱作响。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淌,滴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黄月华站在他身侧,她的手紧紧握住丈夫的手臂,掌心也是一片冰凉。
她第一个明白过来,这个问题的关键其实不在自己和万邪教如何选。
而是在沈梟的决定。
这个男人三言两语之间,就掌握了会场主动权。
太可怕了,黄月华第一次觉的自己的那些所谓计谋在沈梟面前不过是小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