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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成土低吼一声,双锤翻飞格挡,火星迸溅。两人霎时缠斗起来:一个势沉如山,锤风捲地;一个身捷似电,枪影翻飞。薛成土天生神力,招式却显粗疏,步法略滯,可皮肉硬逾精钢,祝轩辕数次覷准破绽,枪桿狠抽其肩背腰肋,他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抡锤便砸,逼得祝轩辕不敢硬接,只凭枪法灵变游走周旋,始终掌控战局节奏。
五十回合眨眼过去,胜负未分。祝轩辕越打越疑——这薛成土简直像块烧红的铁锭,通体僵韧,刀枪难入!火尖枪几次搠中他胸腹脊背,枪尖撞上皮肉竟发出“鐺鐺”闷响,如同戳在铸铁盾面上,他连衣甲都不曾裂开半寸。
他招式平平,胜在筋骨如铁、皮糙如甲,挨打如饮茶,伤痕不见一道。
祝轩辕久攻不下,心头焦灼。见薛成土一味死守、攻势疲软,便鬆了三分戒备,枪势骤密,专挑咽喉、心口、软肋猛刺。谁知一个微晃,两柄铜锤陡然合拢,“鏜!鏜!”两声脆响,火尖枪竟被死死钳在锤环之间!
若非他心急抢攻、枪势前倾,以祝轩辕的控枪造诣,薛成土绝难锁住这杆活物般的长枪。祝轩辕顿觉不妙,双臂暴起青筋猛拽,枪桿纹丝不动;再奋力前推,欲借势贯喉,依旧如撼磐石。
薛成土咧嘴一笑,双膀猛然绞劲,两锤一搓一拧——正是那招“断脉绞筋”!祝轩辕顿觉枪桿滚烫如烙铁,剧痛钻心,五指本能一松,火尖枪脱手旋飞,腾空三丈有余,枪缨在日头下划出一道赤练。
薛成土拍马疾进,双锤高举,兜头砸向祝轩辕天灵盖!千钧一髮,祝轩辕心念疾转,背后剑鞘嗡鸣震颤,轩辕神剑倏然离鞘,自行跃入掌中——剎那间金芒炸裂,耀得人睁不开眼!
祝轩辕双手握剑,横削而出!薛成土瞳孔一缩,见那剑光凛冽生寒,知是神兵利器,哪敢用锤头硬磕急忙沉腕压锤,锤尖应声下坠。
“嚓!”一声轻啸,剑锋掠过,薛成土左锤前端那截寒光闪闪的刃尖,齐根削落,噹啷坠地。
薛成土后颈一凉,暗吸冷气——好快的剑!幸而压锤及时,不然整柄锤怕要劈成两半!两人拨马迴旋,祝轩辕稳住呼吸,薛成土也掂了掂手中双锤,锤头微斜,哑光泛青。二马再度对冲,剑光与锤影再次搅作一团。
祝轩辕大战薛家五虎老三薛成土。此人天生铜筋铁骨,力拔山兮,火尖枪捅刺抽砸全然无用,真似一尊活体金甲神將。祝轩辕一时失察,遭他以“断脉绞筋”震飞长枪,危急间掣出轩辕神剑,削去锤尖,才扳回局面。
薛成土纵有金刚不坏之躯,面对这口削铁如泥的上古神兵,也不敢拿血肉之躯硬扛——真挨上一剑,怕比切豆腐还利索。祝轩辕深知他蛮力骇人,处处避其锋芒;薛成土也收起莽撞之態,锤法陡然凝练,虚实相生,招招带风雷之势。
祝轩辕虽步步为营,可剑锋偶尔仍撞上锤身,每次交击,虎口震裂、双臂酥麻,神剑几欲脱手,打得愈发谨慎拘束。薛成土见他枪法转钝、剑势趋守,精神陡振,双锤大开大闔,呼呼生风,越打越急,越急越快,祝轩辕竟被逼得连连后撤,险象环生。
杨玄立在阵中,目光如炬,將战局尽收眼底。见祝轩辕步法渐乱、气息不稳,他心头一紧——李萧五人仍未復原,身边能倚仗的,唯剩祝轩辕一人。他攥紧玄铁大枪,双腿轻夹马腹,缓缓策马向前,直逼两军交锋的前沿。匈奴阵中见他驱马缓进,並无衝锋之意,只当是观战压阵,便无人出列阻截。
他稳稳停在祝轩辕侧后方三丈处,位置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抢攻扰敌,又能在祝轩辕失衡剎那,纵马跃出、刀锋未落前將其拽离险境。
祝轩辕与薛成土又缠斗五十合,招式由疾转滯,剑势愈发凝涩,只剩格挡之能,再难寻隙反扑。忽而一个疏神,被薛成土窥破门户——祝轩辕左肩微敞,胸门大开,薛成土喉间迸出一声闷吼,双臂筋肉暴起,抡起那柄千斤重锤,自天灵盖直贯而下!
祝轩辕瞳孔骤缩:这一锤不可硬接剑刃!方才横削尚可借锋破势,此刻却是垂直猛砸——若以剑脊硬架,锤势沉坠如山崩,宝剑纵不折断,反震之力也会將剑锋压向自己心口,当场劈作两段!
躲已无余地。退火龙驹必成肉酱。他牙关一咬,浑身灵力轰然炸开,左手死扣剑柄,右手悍然托住剑脊,双臂绷如铁弓,硬生生將轩辕神剑横举过顶,迎向那雷霆万钧的一击!
“轰——!!!”
巨响裂空,震得沙尘腾起三尺。祝轩辕只觉五臟移位、气血倒冲,眼前金星爆散,耳中蜂鸣刺耳,喉头一甜,身子猛地一歪,从马背栽下,重重摔在黄沙里,当场昏死过去。
薛成土也不好受——大锤竟被震得弹起三尺有余,双臂霎时麻木如断,眼前黑斑乱跳,胯下战马更是一声悲嘶,连退十余步,“噗通”瘫坐於地,將他掀翻在尘埃之中。
杨玄目眥欲裂,不等薛成土起身,已如离弦之箭飆出。他掠过薛成土身侧时眼皮都没抬一下,俯身一把抄起祝轩辕,甩上火龙驹背脊,自己翻身上马,顺手捞起滚落在地的火尖枪,韁绳一抖,牵著火龙驹疾驰回营。
匈奴阵中,薛成金拍马而出,动作利落如鹰隼。他一手搀起晕眩的兄长,一手拽住受惊的黄驃马,弯腰拾起两柄大锤,护著薛成土退回本阵。
两军辰时列阵,午时交锋,祝轩辕与薛成土鏖战百余合,节奏虽缓却杀机密布。待双方將领各自归队,日头已西斜,暮色漫过城墙,金锣声起,两军收兵。
杨玄將祝轩辕抱入城中,唤来军医诊视。老军医搭脉良久,捻须道:“脉象浮而有力,只是气血逆冲所致,人醒了便无大碍。”杨玄这才长舒一口气,卸下肩头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