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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紧跟著六合公子的遁光,从一片扭曲虚空的边缘艰难挤了出来。
身后的束缚感如同潮水般退去,他悬著的心稍稍落定,但感受到的那处异常,却依旧刻在识海深处,挥之不去。
他再度確认,自己第一时间察觉到的诡异之处,靠的並非神识,而是附在他魂魄深处的倀鬼。
这东西,並非死物!
鬼族能清晰感知到它们,这让江川心中有些惊讶。
眾人还没来得及平復气息,一股令人心神俱裂的肃杀威压便毫无徵兆地从身后炸开!
江川猛地回头,只见身后那片模糊的虚空,骤然被一个惨白色的巨大白帐完全覆盖。
那白帐无声无息地扩张,瞬间遮蔽了小半边天空。
紧接著,白帐中央,一个数千丈高的图腾轰然浮现!
图腾由无数扭曲的符文和凶厉的兽形构成,古老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碾碎山岳的沉重威压,仿佛烙印在天空的巨兽印记。
“咚!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同步炸响,每一记都像巨锤狠狠砸在人的心臟上,震得元婴都在微微颤抖。
鼓点初起时还在极远之地,瞬息间便已扑面而至,裹挟著一股沸腾的灵压洪流。
天边,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撕裂视线,轰然闯入!
江川瞳孔骤然收缩,他见过元婴后期大修士全力遁行的景象,耀眼如流星,但比起眼前这道赤金流光,依旧慢了一截!
一座庞大的青铜战车,稜角狰狞,布满斑驳的乾涸血痕和数不尽的劈砍印记,生生撞破了空间,碾著鼓点驶来。
战车之上,几个模糊的身影挺立如枪,一股股不加掩饰的磅礴灵压倾泻而下,毫不掩饰赤裸裸的锁魂杀意。
“大苍顶级部落赤金部!”身侧传来黄天放惊悸的声音,“上面至少六七个元婴!”
“分头走!”六合公子果断道。
他身上的法力猛地暴涨,“七天!沧溟遗址外围匯合!走!”
话音未落,遁光已朝著一个方向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残痕。
“走!”“走!”
霎时间,人影暴散!
离合双煞化作一白一黑两道纠缠的遁光,斜掠而出。
黄天放身下黄土翻涌,整个人如同沉入大地般迅速消失。
玉剑真君一言不发,剑光如冷电乍现,笔直刺向另一个方位。
江川没有丝毫犹豫,看也未看那碾压而来的恐怖战车,脚下发力猛地一蹬,身体如脱弦劲矢,向著与六合公子截然相反的荒原深处全力衝去。
他背后的空气仿佛被那双赤金车轮辗压得凝固,元婴级的庞大威压如附骨之疽,死死缀著他遁光留下的轨跡。
仅仅逃出不到百里,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便在脑后炸响!
那声音宛如实质,冰锥般刺入识海。
江川猛地拧身,体內法力如同被点燃的火山岩浆,本能地喷薄而出,在身周炸开一道浑厚凝实的红色气墙。
气墙刚成,一道燃烧著血焰的赤金长矛便狠狠扎在上面!
“啵——!”
气墙剧烈扭曲变形,只支撑了剎那,便伴隨著沉闷的撕裂声轰然溃散。
灼热的气浪夹杂著狂暴的衝击力狠狠拍在江川后背,他闷哼一声,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数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强忍翻腾的气血,霍然转身,摆出防御的架势。
战车上,立著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那人身裹兽皮,lt;icss=“inin-unie00e“gt;lt;/igt;lt;icss=“inin-unie071“gt;lt;/igt;的肌肉虬结如岩石,脸上涂著几道醒目的赭红油彩,眼神锐利,死死锁定著江川。
他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白骨战斧,斧刃流转著阴森的白光,其灵压赫然是元婴中期!
“天元国的外援”那大苍修士的声音浑浊低沉,带著大草原特有的粗糲腔调,“吾名,路苍师!解释清楚!否则,死!”
江川压下翻腾的气血,气息沉凝,体內法力急速流转修復著震盪的经脉:“並非天元外援。误入此地,只为古修遗泽。”
“误入”路苍师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捕猎般的兴奋,“一个元婴初期,也敢染指大苍神土!隨我回去,自有分说!”他根本没把江川的反驳听进去。
在他眼中,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在大苍赤金部的战车前,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大手一抬,澎湃的法力波动再次凝聚。
“回去”江川眼底寒光一闪。
束手就擒
绝无可能!
时间拖得越久,被其元婴修士盯上的风险就越大!
必须速战!
心意一动,不再有丝毫废话。
江川低吼一声,体表突然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他肩头两侧一阵剧烈蠕动扭曲,两颗与他一模一样的头颅猛地钻出!
转瞬之间,江川便化为一尊三首六臂的恐怖存在!
三张面孔眼神冰冷凶戾,六条手臂賁张虬结的肌肉,蕴含著摧毁山峦的恐怖力量。
江川的气息虽然还是元婴初期,但浑身气息丝毫不弱於元婴中期。
这突如其来的形態变化与力量暴涨,让正欲出手擒拿的路苍师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吼——!”
三张面孔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如同实质的巨锤砸向路苍师。
同时,江川庞大的身躯动了!
六条手臂从不同角度轰向路苍师,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爆响!
路苍师毕竟是久经战阵的元婴中期投影,惊骇只维持了一剎。
他怒喝一声,狂野的蛮荒气息爆发,手中的白骨巨斧迎风暴涨,化作一柄房屋大小、燃烧著惨白火焰的巨物,他奋力挥动巨斧,试图格挡那四面八方袭来的致命拳头。
“鐺!鐺!鐺!轰!!”
密集如暴雨的撞击声响彻荒原,白骨巨斧势大力沉,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悽厉的鬼哭狼嚎,企图撕裂江川的拳锋。
然而,江川这三头六臂的神通將力量与速度催发到了极致,如同六个人心意相通地围攻一人!
路苍师挡得住迎面一拳,挡不住侧腰的轰击,格开左边两道拳影,右边的重拳已经狠狠砸在他的护体灵光上!
咔嚓!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在路苍师的护体灵光上蔓延开来。
“噗!”路苍师喷出一口带著点点金光的血,身体剧震,向后连退数步,战车都为之摇晃。
江川得势不饶人,六臂如狂风暴雨般追击。
路苍师怒吼连连,白骨巨斧舞得密不透风,却越来越吃力。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三头六臂的神通面前,竟被全面压制!
每一次硬碰硬,都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透过斧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投影之躯都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处有丝丝缕缕的虚影在溃散。
“死!”江川三张面孔同时厉喝,六条手臂骤然合拢,六股狂暴的力量在身前凝聚成一个恐怖的法力漩涡,带著碾碎一切的毁灭气息,狠狠轰向路苍师!
路苍师眼中终於闪过一丝绝望,他狂吼著將白骨巨斧横在身前,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那柄巨大的白骨战斧爆发出刺目的惨白光芒,斧面上浮现出无数挣扎哀嚎的兽魂虚影。
轰隆!
刺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方圆数十里的空间,法力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一层,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深坑。
衝击波中心,传来一声清晰的碎裂声!
光芒散去,路苍师的身影僵立在战车之上,他手中的白骨巨斧从中断裂,半截斧刃旋转著飞向远处。
他布满油彩的脸上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骇,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瓷器,从胸口开始,一道道巨大的裂纹迅速蔓延至全身。
“不可能……”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声音戛然而止。
哗啦!
整个投影之躯,连同那架青铜战车,瞬间崩解!
没有血肉,没有残骸,只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空气中湮灭。
那断裂的白骨巨斧、战车上残留的斑驳血痕、甚至路苍师身上那件坚韧的兽皮,所有的一切,都在崩解中化为虚无的光尘,彻底消散在荒原的风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土坑,以及空气中尚未平息的剧烈震盪。
江川庞大的三头六臂之躯缓缓收缩,光芒敛入体內,重新恢復人形。
他脸色微微发白,气息有些急促,显然消耗巨大。
他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著路苍师消散的地方,眉头紧锁。
“果然如此……”他低声自语,带著一丝瞭然,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遗憾。
那些法宝,那柄威力惊人的白骨巨斧,终究是镜花水月,隨著投影的破灭一同消散了。
这大苍时空投影,当真是玄妙莫测,也令人扼腕。
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感觉从魂魄深处传来。
是倀鬼!
它並未因战斗结束而沉寂,反而传递出一种极度亢奋的饥渴感!
仿佛嗅到了绝世美味!
江川心念微动,並未阻止。
只见一缕极其微弱的灰黑色雾气,悄无声息地自他眉心逸出,迅速扑向空中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属於路苍师投影的细微光点。
灰黑雾气贪婪地一卷、一吸,如同长鯨吸水,那些蕴含著精纯魂力的光点,瞬间被灰雾吞噬殆尽!
“嗡——!”
一股远比之前吞噬普通游魂强大百倍的精纯魂力,猛地反哺回江川体內!
江川清晰地感觉到,倀鬼原本的气息,瞬间暴涨了一大截!
其存在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甚至隱隱透出一种饱食后的满足与凶戾。
江川眼中精芒一闪即逝。
这投影,竟是大补之物!
对鬼物而言,简直是天赐的资粮!
他迅速收敛心神,压下倀鬼传递来的兴奋躁动,目光警惕地扫过空旷荒原的尽头。
此地不宜久留。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青色的遁光,贴著起伏的草浪,朝著约定的匯合点方向,全力遁去。
七日后。
沧溟遗址外围,一片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的灰白色巨石林深处。
六合公子、黄天放、玉剑真君三人早已抵达,各自占据一块巨石调息,气氛凝重,空气中瀰漫著紧张。
当江川的遁光无声无息地落在巨石阵中时,三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江道友!”黄天放第一个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意外和难以置信,“你竟然真的赶到了!”
他上下打量著江川,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被元婴中期修士追杀后的狼狈痕跡,但除了气息略显消耗后的沉凝,並无重伤跡象。
玉剑真君的眸子也闪过一丝波动,锐利的目光在江川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审视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