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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看著那枚玉简。
他没有伸手去拿。
“晚辈斗胆,想先请老祖算第一卦。”他道。
常言抬起眼皮。
“说。”
江川道:“晚辈炼体如何能破入四阶后期,请老祖指点。”
常言没接话,只是看著他。
江川继续道:“晚辈养有两头灵兽,一为炎狱雀,一为沙岩龟,皆卡在四阶初期门槛多年。如何能使二者突破至四阶中期,这是第二卦。”
他说完,洞府內安静了几息。
钟虚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一丝意外。
常言扯了扯嘴角。
“倒是贪心。”他语气听不出褒贬,“三卦去了两卦,都落在修行上,倒是实在。”
他没有再说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套竹籤,隨意摊在矮几上。
没有起卦时的异象,没有法力波动,甚至没有掐指凝神。
他就这么看著那堆散乱的竹籤,像在看一局早已落定的棋。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常言抬手,將竹籤拢回袖中。
“阴界西南,白雾泽深处,有古兽遗骨一具。骨中残髓可炼体,四阶后期有望。”他顿了顿,“取骨时需以雷法劈开,寻常刀剑无用。”
江川认真记下。
“两兽突破。”常言继续,“炎狱雀需三阳鸟心核,去阳界极东之地的万禽岭,寻三阳鸞鸟,取千年以上道行的。沙岩龟需地心灵乳,前往钟丙界西北,有一处废弃矿脉,往下挖三百丈可见。”
他说完,端起茶盏,不再出声。
江川在心中默念三遍,记牢地点与所需之物,拱手道谢。
常言没应声,只朝那枚搁在矮几边缘的玉简点了点。
江川终於伸手,將玉简拿起,神识探入,是一幅地图。
標记了一处祭坛的位置,以及祭坛內那头命兽的大致形態。
玉简末尾附著四个字:以命镇压。
“此兽寻常法术伤不得。”常言道,“唯命盘灵光可克之。你命盘他人看不清,它看得清。”
他抬手,隨意在身侧虚空中一划。
一道裂隙无声撕开,里面漆黑一片,隱约可见陈旧石壁的轮廓。
“去。”
江川甚至没来得及问如何回来,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將他整个裹住,送入那裂隙之中。
脚下落地时,他已站在一座祭坛中央。
脚下落地时,他已站在一座祭坛中央。
四周是厚重的灰石墙壁,布满裂纹与乾涸的黑色污跡。
祭坛呈圆形,直径约十丈,边缘立著八根残破石柱。
头顶不见天,只有灰濛濛的光从石壁缝隙透入,说不清是昼是夜。
祭坛正前方,趴著一头异兽。
约莫牛犊大小,形態却与常言玉简中所绘一致。
四足如虎,头似鱷,背脊隆起,生著一排参差骨刺。
通体无毛,皮色灰白,闭著眼,似乎正在沉睡。
江川屏息,缓缓后退半步。
他脚下刚动,那兽便睁开了眼。
没有嘶吼,没有扑击,只是静静看著江川。
下一瞬,江川身后陡然一热。
一道虚影从他背脊处浮现,呈半透明,轮廓模糊不清,边缘流转著难以名状的光泽,那是他的命盘,他始终无法看清其上纹路,更谈不上自如催动。
命兽盯著那虚影,瞳孔骤缩。
它终於动了。
一扑之快,江川甚至不及闪避。
他抬掌拍出一记伏龟籙,金色符文在掌心凝成,轰在命兽身侧。
符文触及兽身的剎那,如泥牛入海,无声消解。
他又接连打出两道法术,一道冰刺,一道雷光,皆落在命兽身上。
雷光炸开,將灰白兽皮灼出一小片焦黑。
但命兽恍若未觉,速度不减,直扑江川身后那道命盘虚影。
江川侧身避开,背上冷汗透衣。
寻常法术有用,但收效微乎其微,待磨死此兽,他自己先要力竭。
他稳住心神,不再尝试进攻,而是將意念沉入身后那团模糊虚影之中。
命盘微颤。
一道细如髮丝的灵光从虚影边缘剥离,缓慢得如同滴落的蜡泪,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轨跡,落在命兽前爪上。
那兽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扑击之势陡然僵住。
灵光落处,灰白兽皮像被灼伤,冒出一缕淡烟。
有用!
江川不再犹豫,竭力催动那道虚影。
命盘闪烁不定,光芒忽强忽弱,像风中残烛。
他看不清命盘纹路,无法完整调动,只能凭本能將那一缕缕微弱灵光朝命兽甩去。
一道、两道、三道。
命兽开始后退。
它不再扑击,而是绕著祭坛边缘游走,避开那些飘忽不定的灵光,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咽。
江川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將全部心神凝於命盘之上。
那虚影闪烁得更剧烈了,边缘的光泽忽而明亮,忽而几乎消散。
他感觉像在拉扯一根即將断裂的丝线,稍一鬆懈便会崩断。
第四道灵光飞出时,命盘骤然一暗。
江川脑中一阵刺痛,如针扎入眉心。
他咬牙,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的同时,命盘猛地大亮。
一道比先前粗壮近倍的灵光自虚影中心激射而出,正中命兽额头。
那兽连嘶鸣都未及发出,庞大身躯僵立一瞬,轰然倒地。
灰白兽身如沙塑般崩解,化作无数细碎光点,飘浮在空中,缓缓聚拢。
几息后,光点凝成一道拇指粗细的流光,呈淡金色,径直朝江川飞来。
他没来得及躲。
流光没入他身后命盘虚影之中,没入之处,虚影边缘竟清晰了一分。
隨即,一股温热之意从命盘蔓延至他全身。
神魂仿佛被温水涤盪,多年征伐积攒的沉滯与疲惫,在这温热中悄然化开。
他感知变得更清晰,头脑更清明,连带著神识范围都隱隱扩张了些许。
他还来不及细察变化,脚下祭坛石板骤然亮起繁复纹路。
传送之力將他整个裹住。
眼前景物一花,再睁眼,已回到常言洞府。
灰衣老者依旧端坐矮几后,茶盏还在手中,仿佛只过去了一息。
钟虚仍在他身侧半步处,此刻正抬眼看他。
常言放下茶盏,看了江川一眼。
“命兽镇了。九幽沉金的下落,玉简中有。”
他顿了顿。
“你的命盘,也稳了一分。此事不在卦金之內,是你自己挣的。”
江川站在原处,神魂那残余的温热尚未散尽。
他握紧袖中那枚灰扑扑的玉简,开口时声音平稳。
“多谢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