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命理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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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看著那枚玉简。

他没有伸手去拿。

“晚辈斗胆,想先请老祖算第一卦。”他道。

常言抬起眼皮。

“说。”

江川道:“晚辈炼体如何能破入四阶后期,请老祖指点。”

常言没接话,只是看著他。

江川继续道:“晚辈养有两头灵兽,一为炎狱雀,一为沙岩龟,皆卡在四阶初期门槛多年。如何能使二者突破至四阶中期,这是第二卦。”

他说完,洞府內安静了几息。

钟虚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一丝意外。

常言扯了扯嘴角。

“倒是贪心。”他语气听不出褒贬,“三卦去了两卦,都落在修行上,倒是实在。”

他没有再说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套竹籤,隨意摊在矮几上。

没有起卦时的异象,没有法力波动,甚至没有掐指凝神。

他就这么看著那堆散乱的竹籤,像在看一局早已落定的棋。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常言抬手,將竹籤拢回袖中。

“阴界西南,白雾泽深处,有古兽遗骨一具。骨中残髓可炼体,四阶后期有望。”他顿了顿,“取骨时需以雷法劈开,寻常刀剑无用。”

江川认真记下。

“两兽突破。”常言继续,“炎狱雀需三阳鸟心核,去阳界极东之地的万禽岭,寻三阳鸞鸟,取千年以上道行的。沙岩龟需地心灵乳,前往钟丙界西北,有一处废弃矿脉,往下挖三百丈可见。”

他说完,端起茶盏,不再出声。

江川在心中默念三遍,记牢地点与所需之物,拱手道谢。

常言没应声,只朝那枚搁在矮几边缘的玉简点了点。

江川终於伸手,將玉简拿起,神识探入,是一幅地图。

標记了一处祭坛的位置,以及祭坛內那头命兽的大致形態。

玉简末尾附著四个字:以命镇压。

“此兽寻常法术伤不得。”常言道,“唯命盘灵光可克之。你命盘他人看不清,它看得清。”

他抬手,隨意在身侧虚空中一划。

一道裂隙无声撕开,里面漆黑一片,隱约可见陈旧石壁的轮廓。

“去。”

江川甚至没来得及问如何回来,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將他整个裹住,送入那裂隙之中。

脚下落地时,他已站在一座祭坛中央。

脚下落地时,他已站在一座祭坛中央。

四周是厚重的灰石墙壁,布满裂纹与乾涸的黑色污跡。

祭坛呈圆形,直径约十丈,边缘立著八根残破石柱。

头顶不见天,只有灰濛濛的光从石壁缝隙透入,说不清是昼是夜。

祭坛正前方,趴著一头异兽。

约莫牛犊大小,形態却与常言玉简中所绘一致。

四足如虎,头似鱷,背脊隆起,生著一排参差骨刺。

通体无毛,皮色灰白,闭著眼,似乎正在沉睡。

江川屏息,缓缓后退半步。

他脚下刚动,那兽便睁开了眼。

没有嘶吼,没有扑击,只是静静看著江川。

下一瞬,江川身后陡然一热。

一道虚影从他背脊处浮现,呈半透明,轮廓模糊不清,边缘流转著难以名状的光泽,那是他的命盘,他始终无法看清其上纹路,更谈不上自如催动。

命兽盯著那虚影,瞳孔骤缩。

它终於动了。

一扑之快,江川甚至不及闪避。

他抬掌拍出一记伏龟籙,金色符文在掌心凝成,轰在命兽身侧。

符文触及兽身的剎那,如泥牛入海,无声消解。

他又接连打出两道法术,一道冰刺,一道雷光,皆落在命兽身上。

雷光炸开,將灰白兽皮灼出一小片焦黑。

但命兽恍若未觉,速度不减,直扑江川身后那道命盘虚影。

江川侧身避开,背上冷汗透衣。

寻常法术有用,但收效微乎其微,待磨死此兽,他自己先要力竭。

他稳住心神,不再尝试进攻,而是將意念沉入身后那团模糊虚影之中。

命盘微颤。

一道细如髮丝的灵光从虚影边缘剥离,缓慢得如同滴落的蜡泪,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轨跡,落在命兽前爪上。

那兽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扑击之势陡然僵住。

灵光落处,灰白兽皮像被灼伤,冒出一缕淡烟。

有用!

江川不再犹豫,竭力催动那道虚影。

命盘闪烁不定,光芒忽强忽弱,像风中残烛。

他看不清命盘纹路,无法完整调动,只能凭本能將那一缕缕微弱灵光朝命兽甩去。

一道、两道、三道。

命兽开始后退。

它不再扑击,而是绕著祭坛边缘游走,避开那些飘忽不定的灵光,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咽。

江川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將全部心神凝於命盘之上。

那虚影闪烁得更剧烈了,边缘的光泽忽而明亮,忽而几乎消散。

他感觉像在拉扯一根即將断裂的丝线,稍一鬆懈便会崩断。

第四道灵光飞出时,命盘骤然一暗。

江川脑中一阵刺痛,如针扎入眉心。

他咬牙,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的同时,命盘猛地大亮。

一道比先前粗壮近倍的灵光自虚影中心激射而出,正中命兽额头。

那兽连嘶鸣都未及发出,庞大身躯僵立一瞬,轰然倒地。

灰白兽身如沙塑般崩解,化作无数细碎光点,飘浮在空中,缓缓聚拢。

几息后,光点凝成一道拇指粗细的流光,呈淡金色,径直朝江川飞来。

他没来得及躲。

流光没入他身后命盘虚影之中,没入之处,虚影边缘竟清晰了一分。

隨即,一股温热之意从命盘蔓延至他全身。

神魂仿佛被温水涤盪,多年征伐积攒的沉滯与疲惫,在这温热中悄然化开。

他感知变得更清晰,头脑更清明,连带著神识范围都隱隱扩张了些许。

他还来不及细察变化,脚下祭坛石板骤然亮起繁复纹路。

传送之力將他整个裹住。

眼前景物一花,再睁眼,已回到常言洞府。

灰衣老者依旧端坐矮几后,茶盏还在手中,仿佛只过去了一息。

钟虚仍在他身侧半步处,此刻正抬眼看他。

常言放下茶盏,看了江川一眼。

“命兽镇了。九幽沉金的下落,玉简中有。”

他顿了顿。

“你的命盘,也稳了一分。此事不在卦金之內,是你自己挣的。”

江川站在原处,神魂那残余的温热尚未散尽。

他握紧袖中那枚灰扑扑的玉简,开口时声音平稳。

“多谢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