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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修行了数十万年，在小周天世界中也是一方霸主，但连成为道君记名弟子的资格都没有。
而一个化神修士，一个大千世界的土著，不但成为了记名弟子，还被许诺了亲传弟子的位置。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但他们不敢说，不敢怒，甚至不敢在心里不满。
因为这是道君的决定，道君的决定就是天意。
那个合体后期的黑袍修士跪在人群中，低著头，面色平静。
但他的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他是幽冥宗的太上长老，在小周天世界中呼风唤雨，但此刻他只是一个跪在道君面前的普通修士。
他看向江川的背影，目光中多了一丝敬畏。
不是对江川的敬畏，而是对道君眼光的敬畏。
道君不会看错人，这个人，一定有不凡之处。
江川跪在地上，心中同样震动。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再次叩首。
“弟子谨记。弟子定当勤修苦练，早日突破，不负师尊厚望。”
玄微道君点了点头，身影缓缓消散。高台上的光芒渐渐收敛，九根石柱恢復了原来的模样。但广场上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眾人站起身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江川。
沉默了片刻后，第一个上前的是那个合体后期的黑袍修士。他走到江川面前，拱手行礼。
“江道友，恭喜。”
他的態度恭敬，语气真诚。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发自內心的尊重。
因为江川现在是道君的记名弟子，身份上已经比他高了。
修仙界中，实力为尊，但师承同样是实力的一部分。
一个道君的记名弟子，哪怕只是化神修为，也值得合体修士以礼相待。
江川还礼：“前辈客气。”
黑袍修士摇头：“不敢当前辈二字。在下幽冥宗厉冥，江道友直呼其名便是。”
江川点了点头：“厉冥道友。”
第二个上前的是一个炼虚后期的女修，面容姣好，气质冷艷。她走到江川面前，微微欠身。
“江道友，恭喜。不知江道友来自哪个世界日后若有閒暇，可来我天璇界做客。”
江川道：“阳界。”
女修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笑著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五十人中大部分都上前道贺。有人真诚，有人敷衍，有人只是想混个脸熟。
江川一一应对，不卑不亢，面色平静。钟虚站在人群外，看著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上前道贺，因为他知道，江川不需要他的道贺。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些虚礼。
待眾人散去，钟虚才走到江川身旁，低声说了一句话。
“恭喜。不过接下来，你的麻烦也会更多。”
江川点了点头。
他知道钟虚的意思。成为道君的记名弟子，是荣耀，也是靶子。诸天万界中，会有无数人盯著他，会有无数人想挑战他，会有无数人想通过他证明自己。
但他不怕。他从散修一路走到今天，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抬头望向高台，望向那九根石柱。九根石柱上的文字已经隱去，但那些问题的答案，已经刻在了他的道心中。
记名弟子，只是开始。亲传弟子，才是目標。小周天世界，他一定会去。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转头看向钟虚，目光坚定。
“走吧。还有三天的问道之机，不要浪费。”
……
三日后，玄微道君开讲。
这一日，高台上的九根石柱同时亮起。
光芒从柱顶涌出，在高台上空匯聚成一片光幕。
光幕中，玄微道君的身影缓缓浮现。
与三日前不同，这一次他的身影清晰了许多。
虽然依旧看不清面容，但能看清他盘膝而坐的姿態，能看清他双手结印的形状，能看清他周身流转的道韵。
五十名通过试炼的修士齐齐跪坐於地，无人出声。
玄微道君开口了。
声音依旧从每个人的心中升起，平和淡然，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每个人的神魂都为之一震。
“道不可说。可说者，非道也。然不说，眾生不知。故本座今日所说，非道，是指月之指。尔等当观月，不观指。”
第一句话落下，广场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不是天地灵气的变化，不是法则的变化，而是他们自身的变化。
他们的道心开始震动，不是被外力震动的，而是自行震动的。
仿佛玄微道君的声音唤醒了一些他们內心深处沉睡已久的东西。
玄微道君继续道：“眾生修道，皆以为道在远处，在高处，在玄妙处。故终日奔波，四处求索。然求道愈切，离道愈远。何故求道之心，即是障碍。放下求道之心，道自现前。”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但奇怪的是，每个人听到的內容都不一样。
有人听到的是修行的法门，有人听到的是天地的奥秘，有人听到的是自身的缺陷，有人听到的是未来的方向。
同一句话，落在五十个人耳中，生出五十种不同的理解。
江川跪坐在地上，闭目聆听。
玄微道君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化作一幅幅画面。
他看到了虚空珠中那片光芒璀璨的虚空，看到了清虚真君残魂消散时那欣慰的笑容，看到了凡俗城中那些学生在槐树下读书的模样，看到了沙海虫界中与钟虚並肩作战的场景。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匯聚成一条河流。
那条河流不是水的河流，而是道的河流。
他置身其中，隨波逐流，不需要用力，不需要挣扎，只需要顺其自然。
钟虚跪坐在江川身旁，同样闭目聆听。
他感受到的是另一种东西。
体內的倀鬼老祖残魂在玄微道君的声音中剧烈震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玄微道君的声音让那缕残魂感受到了道君境界的气息，那是它生前一直在追寻却始终未能触及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