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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省长办公室內,中央空调將温度恆定在二十六度。
空气有些发乾。
郭正明脱了深色的西装外套,上身只穿一件浅蓝色条纹衬衫。
纯银袖扣在灯下闪著哑光。
他手里捏著一份国家发改委关於区域物流调配的简报,看得很细。
梁博远坐在左侧的单人皮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把精致的雪茄剪,动作利落地切掉茄帽。
韩志明坐在右侧,膝盖上摊开著一本全省地级市人事任免名册。
“南州这个卡点,设在了七寸上。”
郭正明端起桌上的热咖啡,水汽氤氳。
“物流一断,东海港就是一潭死水。祁同伟今天在直采令上签字,就是他在实业战场上认怂的信號。”
韩志明拿红笔在名册上画了一个勾。
“周建刚这次立了大功。他办事果断,能顶住压力。年底去『代』转正的指標,组织部明天就走加急程序。”
梁博远划燃长柄火柴,点燃雪茄。
青蓝色的烟雾在会客区瀰漫开来。
“王兴在省公安厅坐著,底下地市没人听他的。政法委的这道指令直接下达到交警大队。祁同伟手里没了执法权,他的商业帝国就是个任人拿捏的空架子。”
三人閒聊间,桌上的红色保密座机突兀作响。
铃声急促刺耳。
郭正明放下咖啡杯,拿起听筒。
“郭省长!我是东海市长!”
电话那头,市长的声音几乎穿透了听筒的防音层,带著歇斯底里的焦躁。
“热电厂的锅炉降负荷了!进水管网温度掉了二十度!全市三分之一的小区暖气管冰凉!”
郭正明手一抖。
咖啡杯里的褐色液体晃出来几滴,溅在红木桌面上,污了那份部委的简报。
“怎么回事电厂冬储煤为什么没跟上”郭正明音调拔高。
“储煤见底了!中原省调来的三十万吨洗精煤,下午就进了东海地界。结果被南州市交警以超载名义,全扣在104国道上了!”
市长在电话里吼道,“一百多辆半掛车!南州交警疯了吗拿政法委的超限文件去查老百姓过冬的煤车!”
郭正明脑子里嗡的一声。
电话切断,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內迴荡。
郭正明站在桌后,脸色铁青。
梁博远察觉出异样,將雪茄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
“老郭,出什么事了”
“南州扣的,是东海市过冬的供暖煤。”郭正明声音乾涩。
梁博远猛地站起身,抓起茶几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南州市代市长周建刚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104国道的风声顺著电波灌进来。
“周建刚!你抓物流整治,怎么把老百姓的煤车扣了!”梁博远劈头盖脸骂道,“马上放行!”
周建刚在国道上吹了五个小时的冷风,鼻涕直流,说话带了哭腔。
“梁书记,放不了啊!交警开了顶格罚单,一百二十张单子全录入全省交管大系统了。撤单需要省级权限,我一个代市长解不开系统锁。”
“找拖车!僱人强行开走!”梁博远咬牙切齿。
“开不了。司机全把车钥匙拔了。”
周建刚的声音透著绝望。
“他们去对面的快捷宾馆睡觉了。说疲劳驾驶,必须睡够二十四小时。上哪去找一百多个有a照的半掛司机”
第402章依法扣车,依法休息
南州市边界,104国道收费站旁的快捷宾馆。
大堂里的暖气片烧得发烫。
一百多个卡车司机把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老坛酸菜面的酸辣味混合著廉价香菸的味道,在空气中发酵。
司机老张坐在沙发上,端著一盒泡麵呼啦啦吃得正香。
他身上那件旧棉袄敞著口,额头上冒出细汗。
宾馆推拉门被粗暴推开。
南州交警支队长带著几个交警,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风雪隨之涌入,冻得离门近的几个司机直缩脖子。
支队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融雪,四下扫视一圈,径直走到老张面前。
姿態放得很低。
“师傅们。大家通融通融。天太冷了,路面结冰。一百多辆车堵在主干道上容易出连环追尾事故。”
支队长陪著笑脸。
“你们先把车往前挪五十米,让出一条车道来”
老张咽下最后一口麵条,端起纸碗把麵汤喝得乾乾净净。
他扯了一张劣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抹了抹嘴。
从棉袄內兜里,老张掏出那张被揉得有些发皱的罚单回执,平铺在茶几上。
“领导。”老张指著罚单,“这是您亲自给开的单子。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车辆暂扣,勒令整改。车钥匙我也给您了。”
老张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从平山编组站装车,路上遇著下雪堵车。我们这帮兄弟在驾驶室里连续待了九个半小时。按照交规,这叫疲劳驾驶。要是不强制休息二十四小时,出了人命,这责任算我的,还是算您的”
旁边吃泡麵的年轻司机跟著起鬨。
“就是!咱们得守法!违法上路的事,给多少钱都不干!”
“车你们扣的,要挪你们自己挪。我们还得睡觉呢。”
支队长嘴唇哆嗦,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淌,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交规法条摆在明面上。
他们自己定下的执法规矩,现在成了一条捆死自己的麻绳。
第403章民生的火比纪委的刀快
四號院。
炭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偶尔爆出一个细微的火星。
砂锅里的羊肉萝卜汤滚著白汽,肉香四溢。
祁同伟穿著那件洗得发软的深灰色旧毛衣,拿木勺给自己盛了一碗清汤。
王大路推门进来,带进一背的寒风。
他连身上的雪都没顾得拍,直接在木桌旁拉开椅子落座。
“祁省长,直采令一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