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保护伞(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东海的北风掛在光禿禿的树干上,发出哨声。四號院的天井里结了薄霜。

厨房的天然气灶开著小火,砂锅里燉著黄豆排骨。水汽顺著锅盖边缘往外冒,发出规律的咕嘟声。祁同伟拿长木勺在锅底搅动两下,盛出一碗浓汤。他穿了件深灰色的旧羊毛开衫,袖口挽到小臂,端著汤走回正屋。

红木长桌上铺著几份跨国资本结构的调查复印件。陈阳坐在桌旁,鼻樑上架著防蓝光眼镜,手里拿著一支红笔,正在一页全英文的金融流水上做標记。

“汤热好了。”祁同伟把瓷碗推过去。

陈阳放下笔,端起碗喝了一口,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她把那份英文流水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压在一个公司抬头上。

“华资医疗的母体架构,典型的离岸嵌套。资金从京城出去,绕道维京群岛,再以医疗设备採购的名义流回国內。他们利用海关的外资免税通道,不仅逃避关税,还在做境內外资產的对冲洗白。”

“洗钱的门槛越建越高了。”祁同伟拉开对面的椅子落座。

陈阳推了下镜框:“杜文釗的亲属名下有家商务諮询公司。这家公司在这条链条里充当財务顾问,抽走百分之三的过桥费。这是拿国家政策当提款机。”

祁同伟端起自己那杯温白开饮下。郭正明要政绩,杜文釗要利益。两人一拍即合,把所谓的外资绿灯通道变成了权钱交易的通途。

“郭正明给海关下了死命令,免检通行。他把这当作打破港建集团物流独大的筹码。”祁同伟把水杯放回桌面,“他没碰过底层的黑產,不懂海外货柜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货色。”

陈阳拿纸巾擦了擦唇角:“王兴那边布好控了”

祁同伟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夜里十一点。

“货物已经出了三號码头。外勤跟上去了。”

省政府大楼。代省长办公室里的暖风机全功率运转,將乾热的空气送到每个角落。

郭正明解开西装纽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摆著一份连夜修改完毕的《东海省外资环境优化实施报告》。后天就是督导组的全省匯报大会,他要拿著这份报告,在所有地市一把手面前立下规矩。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起。

“正明。”督导组副组长杜文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杜组长。材料已经定稿。”郭正明翻开报告第一页,“华资医疗作为標杆案例,全篇独立成章。从靠港到提货出关,全程免检,六小时內走完所有流程。这份效率数据,足以说明我们推行直采通道的必要性。”

杜文釗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很好。督导组下来体检,不怕发现问题,就怕地方上讳疾忌医。祁同伟掌控实业和金融,把东海包得严实。你要用外资的口子打破他的闭环。华资医疗的设备落地,就是最好的证明。”

“海关那边没有设卡。”郭正明拿笔在报告上勾画,“祁同伟升了专职副书记,管党群政法,他在具体业务上的手被限制住了。”

“明哲保身是人之常情。”杜文釗接话,“把数据做漂亮。后天的会上,我会配合你把论调定下来。”

掛断电话,郭正明长舒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东海市的夜景。

他坚信,只要抓住外资和海关通道,就能从顶层抽乾港建集团的底水。

这盘棋,他在京城部委的庇护下,已经拿到了绝对的主动权。

东海市南郊。废弃已久的工业园。

土路坑洼不平,两旁的枯树在夜风中摇晃。三辆重型货柜卡车关著大灯,借著微弱的月光,驶入工业园最深处的六號仓库。

捲帘门拉起,卡车倒车入库。

仓库內亮起刺眼的白炽灯,照出灰尘扑扑的水泥地面。华资医疗东海分公司副总李建军脱下羊绒大衣,只穿著一件深色马甲。他手里捏著一份提货单,指挥十几个头戴鸭舌帽的工人上前。

“动作快点。液压钳拿来,剪铅封!”李建军催促。

工人拿著粗壮的液压钳,咬住货柜门上的铅封,用力压下。金属断裂,两扇厚重的柜门被向外拉开。

內部摆放著几个巨大的木质包装箱。箱体外侧印著复杂的英文医疗器械標识,以及向上的红色箭头。

“撬开。”

羊角锤和撬棍插进木板缝隙。隨著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声,最外层的包装被一块块剥离。

木箱深处,没有核磁共振仪的金属外壳,也没有任何精密的医疗组件。

整齐码放的,是无数个防水防潮的密封编织袋。袋口用加厚的尼龙扎带死死勒紧。

李建军走上前,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美工刀,挑开其中一个编织袋的扎口。刀片划破內层塑料膜,白色的晶体粉末裸露在白炽灯下。

旁边的一个手下凑过来,伸手捻起一点粉末搓了搓,眼里冒光。“李总,纯度极高。一百五十吨麻黄碱前体。只要过了这道关,按批號分装,明早发往三处下游仓库。”

手下掏出计算器按了几下:“这批货只要过了长江,全能换成几十亿的地下现金。利润比正经做医疗设备翻了何止十倍。”

李建军收起美工刀,將破口处重新摺叠封好。

“郭省长的免检批文,就是最好的保护伞。”李建军拍了拍编织袋,“他们还在办公室里算什么外资营商环境的数据。连海关的x光机都绕过去了。有这层虎皮,东海的大门敞开著让咱们进。”

李建军挥手招来工头:“按批號分装。天亮前必须清场。”

仓库外五百米。

一片枯树林里,停著两辆偽装成冷链厢式货车的指挥车。

省公安厅长王兴坐在车厢內,面前是一整排监控屏幕。微型定向拾音器隱藏在六號仓库的通风管道口,將李建军等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回车內。

“几十亿地下现金。”

“免检批文是保护伞。”

监听耳机里传来清晰的自白。

王兴拿掉耳机。孤狼站在一旁,全副武装,战术背心上的装备扣得严丝合缝。

车厢后排,三名省台法制频道的记者已经架好高清摄像机。红色的录製指示灯保持常亮状態。他们被告知今晚有一场重大行动,只负责记录,禁止提问。

“王厅,特警一队、二队已经封锁仓库正门。经侦和海关缉私的人在两翼待命。”对讲机里传来现场指挥员的低声匯报。

“后门呢”王兴问。

孤狼拉

王兴看了一眼腕錶。凌晨两点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