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不急不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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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妍翻开审讯记录的第一页,目光落在那几行密密麻麻的字跡上。“正因为他容易陷入感情,才要让他参加。如果连这些都不能控制好,將来西北军区怎么交给他”她没有说完,但灰隼已经听懂了她没有说出来的话。西北军区迟早要交到梁子尧手上,如果他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查不了,连自己的感情都控制不了,將来怎么管理一个军区怎么服眾

灰隼点了点头。“好,首长。审讯工作我会隨时向他通报,需要他参与的环节不会绕过他。”冷清妍又翻过一页审讯记录。“另外,再次审讯周参谋。你亲自审。不要带梁子尧,也不要带其他人。就你一个人,从头问,把他交代过的每一个细节都重新核实一遍。前后对不上的地方,时间线有出入的,含糊其辞的,全部重点標註。”

灰隼应下了。冷清妍抬起头看著他眼里的血丝和熬了一夜还没消的疲惫。“先去休息吧。睡一觉,养足精神再去忙。你现在这样子,审不出什么,该忽略的还是会忽略。”灰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冷清妍那平静篤定的眼神,咽了回去。

灰隼出去了。书房门刚关上,外面就传来星宇的声音,脚步声噼里啪啦地响。门被推开了,星宇站在门口,脸上还掛著水珠,袖子湿了一大片。星辰从星宇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两个孩子看著冷清妍,嘴角咧开,像两个干了坏事正得意的小坏蛋一样笑了起来。星宇的小嘴上还沾著水,不知道是在院子里偷偷喝了盆里的水。星辰的衣服前襟也湿了一小块,大概是蹲在水盆边时溅上去的。

冷清妍看著他们,嘴角微微弯了弯。“进来好好玩。妈妈要工作,你们在垫子上玩,不要乱跑。”两个孩子听话地走到垫子上,星宇坐下来拿起积木开始搭高塔。星辰安静地坐在旁边帮他扶著底座,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看她还在那里就低头继续玩。

冷清妍低下头,重新翻开手里那摞审讯记录。周参谋的供词她看了一遍,又翻回去从头看。第一份,七个特务的审讯记录也看了一遍,一个个名字、一个个代號,每一条交代、每一次联络。第二份,赶车人的供词,那两个孤寡老人交代的內容简单得多,他们只是干活的,不知道僱主是谁,只知道把人和东西送到指定的地方。她把这些记录在脑子里比对、串联、印证,找那些对不上的地方。窗外传来星宇奶声奶气地喊“妈妈你看”,冷清妍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座歪歪扭扭的积木塔,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

梁子尧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暗了。他躺在炕上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上还盖著中午那床薄被,屋里没有开灯,光线从门缝里漏进来,昏昏黄黄的。他躺了一会儿,听外面的动静,孩子在笑,王姨在说话,方姨在厨房里收拾,锅碗瓢盆碰在一起。他坐起来,把被子叠好,推开臥室门。

两个孩子正坐在书房的办公桌上,一人占一边,面前堆著几本图画书。星宇翻著一本画著坦克的书,嘴里“轰轰”地配著音,口水都喷到了书页上。星辰安静地指著书上的一架飞机,冷清妍侧著头看,轻声说著什么。冷清妍抬起头看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两个孩子也看到了他,星宇一看到爸爸来了,立刻放下书张开手要抱。

梁子尧走进书房,把两个小傢伙从桌上抱下来,一手一个搂在怀里。星宇搂著他的脖子咯咯笑,星辰也趴在他肩上,小手在他衣领上摸来摸去。梁子尧抱著他们走到院子里,举起胳膊在空中转圈,星宇的笑声飘了整整一院子。星辰小脸上也满是笑意,王姨笑著喊了一嗓子,方姨从厨房端菜出来摆在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两个孩子坐在各自的高椅子上,一人面前一个小碗。星宇自己拿著小勺子舀汤,汤洒在桌上也不在乎,舔舔勺子又伸进碗里。星辰吃得慢一些,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

吃完饭,梁子尧放下筷子,去臥室换了军装。他出来时两个孩子正被方姨领著去洗漱间,星宇回头看了爸爸一眼,喊了一声“爸爸”,梁子尧应了一声,大步走出院子。方姨给两个孩子洗完澡,用大毛巾把他们裹起来抱到炕上。两个孩子穿著小睡衣在被窝里滚来滚去,头髮还是湿的。冷清妍拿干毛巾给他们擦头髮,讲训练场上那些叔叔们怎么训练的故事。星宇听著听著眼皮就开始打架,星辰也安静下来了。方姨关了大灯只留炕头那盏小夜灯。两个孩子很快就睡著了,一个抱著妈妈的手,一个攥著妈妈的衣角。冷清妍等他们睡熟了,轻轻把手抽出来,把衣角从星宇手心里慢慢拉出来,给他们盖好被子。

灰隼走进审讯室的时候,灯已经亮了很久了。周参谋被带进来,坐在那把椅子上,脸色灰败。灰隼没有急著开口,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看著烟雾在灯下慢慢升腾。一整夜慢慢过去,灰隼把周参谋交代过的每一个细节都重新核实了一遍,时间线、联络方式、传递信息的次数,还有那些含糊其辞的地方。周参谋的回答前后不一致,时间对不上,细节经不起推敲。他只是在反覆背诵一套被人教过的说辞。

沈队长在另一间审讯室里审菜地主人。那人坐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眼神躲闪。沈队长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提高嗓门,只是把菜地那个洞的照片放在他面前。一张洞口的特写,一张从洞內往外拍的角度,还有一张洞口边缘那些被踩断的菜杆。那人看著那些照片不说话了,低下头搓著那双粗糙的手。沈队长没有催他,等著,等了很久。那人终於开口说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话一出口整个人就垮了,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捂著脸低声哭了出来。

梁子尧在第三间审讯室里审那七个特务。七个人,分开关押,他一个一个地过。他问了他们怎么来的西北、谁接应的、经费从哪里来、上级是谁。有人嘴硬,顾左右而言他;有人交代了一些情况,但前后对不上;有人则是一问三不知。梁子尧不急不躁,一页一页地翻著他们的供词,在一个个人名和代號之间寻找著错综复杂的关联性。

三人差不多的时间从审讯室里出来。走廊里的灯还亮著,惨白惨白的,照著三个人疲惫的脸。灰隼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周参谋的审讯记录,厚厚一沓,边角被他的手指捏得微微捲起。梁子尧走在中间,军装的领口敞开著,袖子挽到小臂,手上还沾著印泥的红色。沈队长走在最后面,把那两份审讯记录夹在腋下,一边走一边揉著由於长时间低头而发酸的脖子。三人在走廊中间停下来,灰隼把周参谋的审讯记录递给梁子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