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跡部举办的网球祭,盛大、震撼。
立海大出了校门,除了比赛的时候其实一直都很低调,尤其是参加別的学校举办的活动,不喧宾夺主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修养。
所以那天立海大並不瞩目,更像是来玩的,所有以为他们要大出风头的学校都有点惊讶。
月见穿著立海大队服蹲在树荫下,手里捧著一杯冰镇的柠檬薄荷水,悠哉悠哉地看著四处热闹的比赛。这要是以前,他不可能会有这么鬆弛的心情。而且虽然月见没说过,也不明显,但这小少年常年活在聚光灯下,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小偶像包袱的,譬如...时刻要保持优雅和完美。
幸村刚参加完一场接力跑比赛,找小少年的时候,就看见那人蹲在树荫下,远远地看著他。两人四目相对,月见抬手喝了口柠檬水,没有动。
幸村失笑,抬脚走过去。
“没得第一。”还没走近,小少年就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多余情绪。
幸村耸耸肩,显然对这种娱乐性质的失利並不介意。他在月见身边蹲下,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偶尔放鬆一下也不错,这种祭典,不必事事爭先。”
“好吧。”月见蹲著懒得动,只是微微侧过头,看著幸村额角滑落的汗珠,眼神暗了暗,又转头看向別处。
他其实……有点不开心。
因为没得第一。
他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心里开始彆扭起来,连太阳的温度都感受不到了。从心臟蔓延出去,丝丝点点的难受,慢慢延伸到四肢。
幸村转头看了眼表面如常的月见,內心觉得他家小少年真的怎么看怎么好看。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就安安静静,但只要做一件事就要拼尽全力,世界里只有零和一百。
纯粹,但偶尔也有些执拗。
“这么在意我们输了”幸村问。
月见心里被那两个字刺了一下,微微皱眉,看向幸村,有点不想开口说话。心里沉甸甸的。
幸村当然清楚,月见是一个只要踏上赛场,胜负欲就会瞬间攀升至巔峰的人。
他很想告诉他有时候人生里的每一场比赛不是一定要贏的,可是想到小少年险象环生的经歷,他的每一场比赛,都不容失败。很多时候,对他而言,失败意味著死亡或者毁灭。
“我知道的。”月见突然开口。
幸村转头看他,目光专注。
“被要求一直胜利,是很……暴力的一种想法。”月见顿了顿,“理智上我明白,只是心里偶尔还是无法接受。”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幸村微微一怔。
纵使知道月见善於自省,可这个少年的柔软与通透,还是常常让他心头一颤。
因为自己吃过“必须常胜”的苦,所以不忍心把同样的期待加注到別人身上。可思维的惯性他无法阻止,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我的月见......什么时候可以不这么清醒就好了。”幸村忍不住轻嘆。
清醒带来成长,但也伴隨著痛苦。幸村第一次希望自己的小少年可以真的迟钝一点,笨拙一点,不用把所有道理都看得那么透。
“……”被“我的”两个字烫了一下的月见不自在地乾咳了两声,耳根迅速染上一层薄红。他慌乱地站起身,眼神四处乱飘,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態:“还是……还是到处逛逛好了,哈哈。”
幸村笑著跟上去:“那我跟你一起。”
两人漫步在偌大的操场上。
毫不夸张地说,目之所及皆是激烈的比赛。毕竟大家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三年的对手,哪怕算不上熟络,面孔也绝不陌生。一路上总能遇见熟人,但真正上来打招呼的人却寥寥无几。
一方面,幸村身为常胜立海大的部长兼教练,那与生俱来的气场和神之子的美誉,自然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屏障,让人心生敬畏,不敢轻易靠近。
至於月见……其他看热闹的学校或许不知底细,但今天来的这些队伍,大多在正式比赛中领教过他的厉害。谁不知道这位深藏不露,且最是不喜被打扰
所以此刻,两人周围竟莫名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除非是关係极好的老友,否则没人敢来触这个霉头。
“不去找跡部打个招呼吗”幸村目光微转,看向不远处那个被花团锦簇簇拥、正接受著眾人膜拜的华丽身影。
月见顺著他的视线扫了一眼,果断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不去。他自从被手冢打败后,心里就一直憋著股劲要和青学再打一场。此时满脑子都是手冢国光,我才不要自己凑过去。”
幸村笑笑。这傲娇劲。
“我怎么听著……有点酸啊”幸村故意拖长了尾音,侧头看他。
月见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我觉得你这句话才酸。”
“是呀,我酸了好久了,你能发现,我很开心。”幸村坦然承认,语气里甚至还带著几分理直气壮的轻快。
月见学著幸村的样子挑眉,然后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食指轻点著下巴:“那我记著,好像是谁私心里总想让我多交交朋友,別总闷在他身边的”
幸村轻笑一声,无辜地摊了摊手,那双紫眸里波光流转:“不知道呀,反正我没说过。”
是啊,他是没明说过。但他一直都在这么做。
其实幸村比谁都清楚,月见的世界曾经太狭窄,也太冰冷。他希望月见能有自己的朋友,那种可以勾肩搭背、毫无顾忌地大笑、能在他不在时也能给予温暖的好朋友。
他希望月见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哪怕那份温柔不全来自他。
——等等,还是修正一下,勾肩搭背什么的还是算了,他还没大度到那个程度。
“喂,月见。”张扬华丽的声音穿透喧闹的人群,清晰地传了过来。
两人都不用特意往那边看,就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月见侧过脸,看著那只花孔雀正带著唯我独尊的姿態,气场全开地朝他们走来。跡部景吾在两人面前站定,锐利的目光一扫,便精准地捕捉到了两人之间那股已经跨越了曖昧界限、进入全新阶段的亲昵气场。
“你想开了就好。”跡部意有所指地开口,先是漫不经心地和幸村递了个眼神,隨后目光沉沉地落在月见身上。
月见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这位老友是在祝贺他终於走出了心理阴影。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