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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毛巾,眼神开始失焦:“唔……会变得畏手畏脚。想贏球,却又莫名其妙地害怕得分。有时候输了一球,听见全场的欢呼,竟然会觉得鬆了口气,可心里又憋屈得想死。”
“所以啊,那种感觉太糟糕了。”丸井文太在一旁仰起头,看著漫天飘扬的青学旗帜,语气里带著一丝残留的战慄,“当没有人为你喝彩时,你会怀疑自己到底为何而战。甚至会產生一种错觉——是不是只有我输了,才能顺应这所谓的大义与民意”
这便是真田最担心月见的地方。
这是立海大距离那个终极目標最近的一刻。一千多个日夜的寒暑不輟,多少次精疲力竭后的瘫软在场,多少次深夜里关於连胜的噩梦,全都凝聚在这一场单打三里。
贏了,三连霸便是永恆的勋章。输了,月见就要在那如潮的唏嘘声中,独自吞下所有关於刽子手的指责。
这种节点上的重压,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不够坚韧的灵魂。
哪怕是真的刀枪不入,在那一千多个日夜的执念面前,谁又能真的做到心如止水
柳莲二看著真田那双渐渐变得清明的眼睛,轻声嘆息:“你能在这场决赛前,真正看清他背负的东西,也算是一种圆满了。”
真田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前方那道坚定的身影。
那是他的队友,也是在这场孤独的王者征途中,替他们扛下了最深阴影的盾。
这种认知像是一把迟来的钝刀,在他心里来回割磨。真田自詡顶天立地,从不爱去假设那些虚无縹緲的“如果”,可此刻,那个念头却像疯狂滋长的野草,怎么也拔不掉。
如果……
如果那天单打三的名单上,没有月见的执意坚持。如果上场的人,是原本顺位第一的他真田弦一郎。
那么,在那场充满了算计与恶意的围剿中,那个被舆论推向断头台、甚至可能被毁掉网球生涯的人,是不是就会变成他自己
月见挡在了所有人前面,抢先一步承担了所有足以毁灭职业生涯的污名。而最不该指责月见心狠的人,恰恰是这三年来一直享受著“正义”光环、却在关键时刻质疑队友的他自己。
真田挺直的脊樑微微颤了一下。
他一直把“不要鬆懈”掛在嘴边,像是刻在骨子里的铁律。可此时他才惊觉,如果一个人真的毫无弱点、刀枪不入,又何须日復一日地用这句话来武装自己
正是因为恐惧动摇,所以才要吶喊。
正是因为內心有裂痕,所以才要用最坚硬的外壳去包裹。
就像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幸村,那个永远披著外套坐在教练席上的男人,看起来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可谁又知道他每天要处理多少部內事务,要在多少个深夜研究对手的录像,要在每一次排兵布阵时承受“万一错了”的恐惧他从不抱怨,因为他是部长,是所有人的定心丸。
就像看起来冷淡疏离的月见,总是安安静静站在人群边缘的少年,在比嘉战中把自己推向了风口浪尖。媒体叫他“修罗”,观眾嘘他“刽子手”。可谁记得,是他替立海大挡下了那场最骯脏的战爭他从不解释,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比清白更重要。
他一直信奉绝对的公平和堂堂正正,却忽视了,自己的队友们,不过也是一群骄傲刻苦的少年,他们每次的胜利並不是外界看来的轻轻鬆鬆,背后付出了多少,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柳莲二坐在一旁,看著真田那双终於不再被教条蒙蔽的眼睛,轻轻舒了一口气:“你能亲手打碎自己的傲慢,去看清真相……这才是真正的『不要鬆懈』。”
真田闭上眼,復又睁开,眼神里少了一分僵硬的固执,多了一分血肉模糊后的清醒。
————
越前站在网前正压低帽檐,漫不经心地转动著球拍。
这个在海外网坛小有名气的“超级新星”,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囂张气焰。他是那种哪怕面对王者立海大,也敢先挑起眉头问一句“你还差得远呢”的人。
赛前握手,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与汗水的混合味。
越前盯著眼前这个肤色冷白、眼神乾净得有些过头的对手。他总觉得月见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磁场,像是一汪照不出影子的深潭,把所有试图探寻的目光都吞噬殆尽。
为了打破这种莫名压抑的沉默,越前微微挑眉,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拋出一句:“很难在比赛中看见……个子和我差不多高的人呢。”
月见握手的手势微微一顿。他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对方是在嘲讽他的体格还是在质疑立海大的选人標准正常社交经验严重不足的他,在思维断路三秒后,憋出了一个万能回应:
“……嗯。”
越前龙马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想表达一种同龄人之间终於碰头了的微妙认同感,可月见这一个“嗯”字,硬生生把天给聊死了,听起来倒像是他在傲慢地俯视一个矮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越前有些烦躁地压了压帽檐,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赛前產生想跟对手解释清楚的衝动。但对上月见那双波澜不惊的眼,他突然觉得说什么都像是自討没趣,“算了,比赛吧。”
“好。”
月见转身,动作乾脆得让越前想起了家里那只总是不给面子的卡鲁宾——任凭你如何挑逗,它只留给你一个冷淡的尾巴。
留在网前的越前龙马忍不住撇了撇嘴,那双同样是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鬱闷。
什么嘛,这傢伙……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不爱搭理人了,没想到今天碰见个更绝的。越前就像一只试图伸出爪子试探、却拍在一块冰砖上的傲娇猫咪,这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让他原本就高涨的斗志里又多了一份莫名的不服气。
他冷哼一声,看向月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比赛开始,一盘定胜负!青学越前发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