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安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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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

幸村躺在床上,辗转了许久,始终无法入眠。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著那条白线,脑子里却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晚饭的时候,一个高年级的学长来找他。那人长得很凶,看著不好惹,但开口说话时语气倒是意外的温和。他而隨行那位戴著金丝边眼镜的学长,笑意虽深却让人摸不透心思。

“你是幸村精市”凶脸学长没拐弯抹角。

幸村頷首。

“月见兔托我们给你带句话。”凶脸学长顿了顿,“他说,他是安全的,只是被淘汰了,不用担心他。”

幸村愣了一瞬。一种果然如此的柔软从心底蔓延开来——那个一根筋的小少年,在这种时候只会传达这种最基础的信息。但至少,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是会被担心的。幸村为这一点感到欣慰,甚至有些想笑。

他认真地道了谢。金髮学长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说:“你们立海大的人,都挺有意思的。”

幸村没有追问,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

他知道月见和他一样,都在同一座山里。只是不知道在哪一个山头,哪一片星空下。今天的集训结束后,教练公布了在这里生存的规则。

幸村听完,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其实不是事事爭先的性格,但此刻他决定——要打到前面的球场去。

並不是为了那个虚名的头衔。

那里有更强的对手,能获取更多的信息。打到那里,等月见回来的时候……也会高兴的。

而且……幸村嘴角轻轻上扬,隱没在黑暗中。

那小少年向来慕强。

幸村想到这里,心头的那点占有欲便隨著呼吸漫了上来。他到底也是个拥有七情六慾的俗人,即便站在巔峰,也仍旧希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能始终闪烁著对他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崇拜。

为了那抹眼神,打到巔峰,似乎也变得格外有意义了。

他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床铺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正中间,没有人躺过的痕跡。

要是月见在就好了。这个念头不知道今日第几百次跳进脑海。

如果是他在,这会儿大概已经缩在被子里,或者哪怕只是安静地待在视线范围內,都能让那种浮躁感平復下来。

如果月见在……哪怕只是並排躺著,什么也不做,那种心里的踏实感也是完全不同的。

“咔噠。”

一盏床头小灯突兀地亮起,暖黄色的光晕在昏暗的寢室里晕开。不二周助被光线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侧过头,发现幸村竟也睁著眼看著天花板。他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了温和而歉意的笑容:“抱歉,是我开灯把你吵醒了吗”

幸村从思绪中抽离,神色平静:“没有,我刚好也还没睡。”

不二还没来得及接话,另一个声音从房间的另一角响了起来,带著点沙哑的慵懒:“原来大家都没睡啊……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失眠呢。”

大灯被打开了。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几个人都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白石藏之介坐起身,双手撑在后脑勺,一脸无奈。他头髮有些凌乱,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抱怨:“金太郎那傢伙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就会直接被淘汰呢。明明实力不差,偏偏脑子一根筋……”他说著说著,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空气发泄。

不二轻轻摇了摇头:“越前也是。”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幸村,那双平时总是眯著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开,冰蓝色的眸子里映著灯光,“你也很担心月见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不二看人一向很准。

幸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床铺上。

“他托人带了话回来。”幸村说,“说他是安全的。”

他顿了顿,片刻后又补充道:“所以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越前和金太郎。他们三个……或者说那些被淘汰的人,现在应该都在一起。”

不二一手抱臂,一手支著下巴,率先明白了幸村的意思。他微微睁大眼睛,语气里带著一丝思索:“你的意思是——他们並没有真的被淘汰”

白石也放下了撑在脑后的手,坐直了身子,目光投向幸村。寢室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的夜风偶尔拂过玻璃的轻响。

幸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月光很淡,星星却很亮。他知道月见就在那片星空下的某个地方,和他看著同一片天空。至於其他的,他不需要多说。不二和白石都是聪明人,点到即止就够了。

其实失眠的不止他们三个。留在山上的这二十五人,大半都难以入睡。白天的淘汰赛像一根横在心口的刺,那种亲手送走伙伴、为了胜利不得不做出牺牲的苦涩,在寂静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寢室终於熄灯,却没有人真正沉入梦乡。

而此刻,在半山腰蜿蜒的山道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月见他们五个正在拎著水桶艰难攀爬,越往上,那三桶水的杀伤力就越显眼。为了能让一个人单手拎住双桶,柳在山下特意削了一根结实的短木棍,將两只桶分掛在两侧,做成了简易的双桶手柄。

队伍最后面,仁王的呼吸已经乱了。虽然他没开口抱怨,只是那双平时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眸,此刻微微垂著,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关节暴露了他濒临崩溃的体能。

月见走在前方,始终留意著后方的动静。直到仁王堪堪跟上,月见在窄路上停住脚步,侧过身,视线扫过仁王手中那个沉甸甸的双桶装置。

没有多余的废话,月见直接將自己手中那个单拎的桶放下,伸出手,握住了仁王那个双桶手柄的中心位置,稳稳接了过来。

“换。”

月见简短的说道。

仁王愣了一下。他的指尖还残留著双桶沉重的坠力,那种酸胀感顺著筋脉一直往上爬。他本能地想拒绝,但手臂传来的刺痛和那种几乎要撕裂的极限感,让他瞬间沉默。

他看著月见双手都拎著双桶装置,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仁王在心里嘆了口气。这人真是,不论从前还是现在,都是一样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