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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跡部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高傲得不可一世,“给你的。消肿,祛疤。本大爷可不想在接下来的集训里,看到某个顶著一脸伤的小鬼,影响本大爷的眼球。”
月见拿起来看了看,那包装低调却质感十足,显然是顶级药膏。他没推辞,连客套一下都没有,直接收进了口袋。
见他还算识相,跡部心情好了一点,许是体谅他刚回来,又在后山吃了不少苦,他难得没跟人斗嘴。
“走了。”跡部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头也不回地走了。
月见看著跡部离去的背影,心头忽然一沉。
跡部是独自来的。可往常,他身后总跟著樺地。
一股寒意从脊背攀升,月见原本平稳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樺地在跡部面前是个藏不住话的,如果他把那些自己在后山时的胡言乱语告诉了跡部,那……幸村呢
那些在深夜里被绝望反覆咀嚼的念头,像毒草一样在他心底扎了根。他不是不信任他们,只是太害怕了——害怕那些沉重的、关於想离开这个世界的话语,会成为扎向幸村的一根刺。
幸村该多难过他会觉得自己保护得不够好吗会反覆去回想那些绝望的细节吗
月见越想越往下坠。他习惯了承载那些苛刻的期待,却唯独在幸村面前,连一点点委屈都藏不住。他责怪自己太悲观,明明一切都好起来了,可那些阴暗的藤蔓,总在不经意间缠住他的脚踝。
食堂的灯灭了一盏,灰暗的光线下,他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丟弃的小金毛,耷拉著耳朵,蜷著尾巴,浑身散发著自我厌弃的气息。
直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月见猛地抬头。
幸村走到他面前,自然地伸出手:“走了,回去休息。”
月见把手放进去,掌心的热度瞬间抚平了他的颤慄。
“你不生我气”他问,声音有些哑,像是不確定这个问题的答案。
心疼——这两个字,太直白了,太柔软了,是从来不会从幸村嘴里说出来的。但他有无数种表达方式,每一种都刚好够覆盖月见的不安。
“不生气。”幸村说,“只是不该让你离开我这么久的。”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可是有时候我也无法阻拦。所以……”他看著月见的眼睛,“有点挫败而已。”
这句话像锤子一样敲在月见心头。那个永远掌控局面的神之子,竟然会为他感到挫败。
“这怎么能怪你呢……”月见急切地想要辩解,却被对方轻轻收紧的手指打断。
“为什么很少”幸村突然反问,“那天你的回答,为什么是很少这样想平时呢”
月见心尖一颤。他就知道,那些想被草草掩盖的真相,永远逃不过幸村的眼睛。他逃避了一瞬,最终在幸村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眼睛下,妥协地垂下了肩膀。
“你知道吗,精市。”月见盯著脚尖,声音很轻,“人在最接近幸福的时候,是最幸福的。不是得到之后,而是快要得到的时候。”
他顿了顿,眼角微红:“所以,有时候我会產生一种很坏的念头——如果在这里停住,如果就在这一秒切断,那是不是就能永远停留在最幸福的时候不用去面对之后的变数,不用担心下坡路。”
月见没敢看幸村,他害怕从那双眼里看到不可理喻或者失望。幸村对他这么好,每一个人生规划里都有他,可是他却自私胆小地规划著名离开。
他垂著头,缩在昏暗的光影里,忐忑的等待神的著审判。
食堂外的风吹过走廊,静得能听见远处球场偶尔传来的击球声。
过了很久,幸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月见。”
他缓缓开口,低沉的声线里带著一种奇特的平静,一点点抚平了月见心底所有的惊惶与不安
“幸福不是终点。”幸村说,“它不是车站,到了就要下车。”
他停下脚步,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转过身,让月见被迫看向自己。
“幸福是路。”幸村注视著他,语气温柔,“你往前走,它就在前面。如果每一个幸福的瞬间,你感受到快乐后都想离开,想要停下,那我会很惶恐。因为这对我来说,意味著你隨时准备拋下我。”
月见怔怔地看著他,心臟被这番话击中了,泛起密集的酸楚。
“所以你不能停。”幸村握著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掌心,带著一种强势却难以察觉的掌控力,“你得跟著我走。我走多快,你就得走多快。如果我跟不上,你告诉我。如果你走不动,你也必须告诉我。”
“別自作主张地规划离开,也別试图把幸福定格在过去。”
幸村凑近他,在月见湿润的目光里,温柔的告知:“因为以后的路,我们要走很久很久。久到你会发现,现在的幸福,仅仅只是个开始。”
月见慢慢抬起头。幸村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他安心到近乎心碎的平静。
“看什么”幸村挑了挑眉,语气恢復了往常的清冽柔和。
月见看著他,眼里的酸涩终於化作了湿意,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看你。”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精市,你刚听见的时候,一定气坏了吧”
幸村闻言,站直了身子,低头注视著他。他笑了,那种温润的眉眼间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无奈,仿佛刚才那种沉重的情绪从未出现过。
“確实气坏了。”幸村低声说道,语气里带著点遗憾,“要不是你有先见之明,提前和我约定过无论如何都不许冷战,我想我现在恐怕真的会气得转身就走,去没人的地方静一静。”
月见看著他,原本悬著的心並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下,反而因为那句转身就走而更加慌乱。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攥住了幸村的衣角,语气里透著一丝笨拙而急迫的诚恳:
“不冷战的……精市,我们绝对不冷战。”
幸村看著他那副紧张兮兮生怕被丟下的样子,眼底那抹温和的笑意逐渐加深。他伸出手,动作熟练地揉乱了少年柔软的发顶。
“嗯,不冷战。”隨即他语气一转,尾音微微上挑,“但我確实生气了。”
月见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幸村俯身靠近。那双深邃的紫罗兰色眼眸里,清晰地倒映著他略显呆滯的表情。
“所以,月见,”幸村轻声在他耳边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是一种诱哄,“从现在开始,我生气了。至於什么时候原谅你……就看你打算怎么哄我了。”
幸村拉著他的手往前走,在月见看不见的地方,笑意在眼底渐渐平復。
傻月见,你总是说想离开,可你灵魂深处对这个世界的渴望,分明比谁都浓烈。到底什么时候,你才会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