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没接话。
他拧开保温杯，把杯盖翻过来。从符袋深处摸出一个拇指大的白瓷瓶。瓶身上刻著一道极细的茅山封印纹。
拔开瓶塞。瓶口对准空气。
三秒。
瓶口处，一缕灰黑色的气体——肉眼可见——缓缓被吸入瓶中。
凝结。
变成半透明的液体。
大约三滴。
他塞上瓶塞。举到眼前。瓶中液体在微光下呈现出一种介於灰与紫之间的色泽。液面微微晃动。
“纯阴凝液。”
他把瓶子放在摺叠桌上。
“茅山古籍有载——阴凝为水，可入药，可炼器，可养魂。”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桌上那个白瓷瓶。
“这东西泡枸杞怕是不行。但入药——倒是好材料。”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角。
四目道长的脑袋探进来。目光在桌上的白瓷瓶上停了一下。
“师兄，这东西值钱吗”
九叔看了他一眼。
“滚去守阵。”
四目道长的脑袋缩回去了。帐篷帘子落下。外面传来他嘀嘀咕咕的声音，隱约听见“问一下都不行”几个字。
陈海平的投影闪了一下。他在那头又翻出了一组对比数据。
“九叔，那个阴凝液——能不能再收三十毫升实验室需要建立基线数据。”
九叔拧著保温杯盖。
“三十毫升。知道在外面收三十毫升纯阴凝液要多久吗”
“多久”
“在这个地方大概只需要半天的时间。要是换个地方，最起码也要三十年。”
陈海平的铅笔又开始敲了。
“那就麻烦九叔了。”
九叔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
站起来，走了。
桌上多了三个白瓷瓶。
都是空的。
---
封锁圈闭合后。
林墨在通讯频道发布全员静默指令。
所有外向性灵能波动降到最低。
掌心雷蓄力、符籙激活、甚至大声说话產生的声波震动——全部压制。
营地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和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
夜色落下来。
三层防御圈的符纹在黑暗中亮了，
外圈硃砂——暗红，中圈剑气——白，內圈梵音结界——金。
三种顏色在密林中织成一个同心圆。从高处看，是一只沉在深水中的眼睛。
苏晨站在主帐前。
“我们现在是猎人。”
他的声音不大。十五个人都听得见。
“猎人不会在猎物家门口敲锣打鼓。”
寧采臣坐在帐篷角落里。竹箱放在膝上，抱得很紧。他听不懂这些人的大半术语，但“猎人”两个字，他听懂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东北方向。
那个方向的黑暗——比其他方向更浓。
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他脊背上的寒意——隔著镇尸符——又往外渗了一分。
笑三笑站在营地北缘。
面朝北方。
暗金色瞳孔深处，万法归寂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北铺展。
穿过封锁圈、穿过十公里的密林、穿过腐叶与泥土。
他感知到了。
十公里外。
一团巨大的阴气漩涡在缓慢旋转。
漩涡中心。一棵活著的东西。
根系扎入地下数百米。枝干伸展覆盖方圆半里。每一条根须都在蠕动。灰白色的，在土壤里翻找食物。
它在呼吸。
节奏很慢。每一次吸气，周围十里內的阴气微微收缩。每一次呼气，阴气重新扩散。
一呼一吸之间，方圆十里的阴气浓度隨之起伏。
潮汐。
笑三笑收回感知。
苏晨走到他身旁。
“怎么样”
笑三笑没回头。
“它还没发现我们。”
顿了一下。
“但它在等。”
苏晨看著他的侧脸。暗金色瞳孔在夜色中沉得很深。
“等什么”
笑三笑的目光穿过树冠的缝隙，穿过那堵看不见的阴气雾墙，落在十公里外某个呼吸著的存在身上。
“等食物。”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它快饿了。”
苏晨没说话。
他回到主帐。帐篷帘子落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寧采臣。
书生抱著竹箱，脊背笔直，靠在帐篷角落的柱子上。
至阳之人。
黑山老妖要的引子。
树妖姥姥等的食物。
苏晨把帐篷帘子拉严了。
---------
十公里外。
兰若寺。
残破的屋檐在阴风中发出吱嘎声。瓦片鬆脱了几块，露出
院子里的石板被根须拱得七零八落，缝隙里长出灰白色的菌丝。
院中那棵老槐树。
树干粗得五人合抱。树皮皴裂如老人的掌纹，每一道裂缝里都渗著暗色的汁液。
树洞深处。
一双浑浊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是灰绿色的。积了一层霉的铜镜。
它嗅了嗅空气。
阳气——南面来过一股极浓的阳气。
浓得它的根须在地下都颤了一下。
但现在，消失了。
消失得很彻底。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它的根须在地下蠕动了一下。
触碰到了某种坚硬的东西——桃木与星渊石混合的钉子。
根须缩了回来。
尖端焦黑了一小截。
树洞深处，一个沙哑的、枯枝刮过石头的声音响起。
“哪个不长眼的……堵了老娘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