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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换弹药的手顿了一下。“你小点声。师父听见了又得给你一巴掌。”
文才缩了缩脖子。
然后他探出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普渡慈航。
那张“慈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不是愤怒。不是恼羞成怒。是真的看不懂。像一个写了三千年考卷的老师,第一次被学生交了一份他批不了的作业。
文才缩回来。
“秋生你看他那个表情——跟我上次考试交白卷被师父发现的时候一模一样。”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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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惑只存在了两秒。
普渡慈航的手一挥。
“杀。”
不是试探了。
百余妖兵齐齐衝出。蛇身妖兵从地底钻出,绕弹幕封锁线,从侧翼包抄。蜈蚣群从他袈裟下摆涌出来,铺天盖地,人脸在蜈蚣头部无声地张嘴。三头六臂的巨型妖兵抡著骨锤从正面碾过来,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塌一块。
程兵的命令同一秒下达。
“道术枪组,自由射击!步惊云、聂风、断浪——正面!千鹤道长——右翼!燕赤霞——左翼拦截!”
六十二把道术枪同时开火。金红色弹幕在阴气中织成一张网,硃砂粉末与星渊石碎片的混合符弹流扫过妖兵群,碰上阴气体就嘶嘶作响,妖兵在弹流中像被热水浇的冰。
步惊云碎星刀劈入妖兵群正中央。一刀横开一条三丈宽的通道,雷弧在暗处炸成金色碎片。聂风跟在他身后,风神腿的气劲横扫通道两侧,把站不稳的妖兵卷飞。
断浪从右翼展开冰魄神功。冰刃切断三只蜈蚣的退路,冰壳將它们冻在半空,蜈蚣的人脸在冰层里还在张嘴。
燕赤霞从左翼斜切进去。古剑出鞘,剑气土黄色,厚重。他记住了程兵上次说的那句话。
从第三根肋间进。
剑尖从一个蛇身妖兵的第三根肋间刺入。三寸。果然是空的。剑气灌入,妖兵从內部炸散。
千鹤道长在右翼,桃木剑配法绳,白芒走最短路线。每一剑砍翻一个妖兵。从不补刀。刚好够死的力度,一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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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间隙。
林墨的声音从频道里冒出来。语气里带著一种和战场完全不搭的兴奋。
“普渡慈航的妖力输出在他释放梵音时下降了百分之十二——精神攻击和妖力输出是同一个能量池!同时开两个技能有损耗!”
陈海平的声音紧跟著从蓝星端炸过来。
“记录下来!这是关键数据!精神攻击和妖力防御共用能量池——那他释放梵音的时候就是物理防御最薄弱的窗口!”
赵烈蹲在弹坑后面换弹匣。一块碎石从头顶飞过去,擦著头盔砸进身后的泥里。
“你们两个能不能別在我耳朵里开学术研討会——”
“这不是研討会!这是实时战场分析!”
赵烈把弹匣卡好。抬枪。一只蜈蚣从侧面扑来。扣扳机。蜈蚣在符弹中炸成黑烟。
“行行行,您分析,我打仗。”
他没注意到自己右耳的耳机外壳上,星渊石碎片的暗紫色微光——闪了两下。
比之前暗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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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渡慈航站在战场后方。
妖兵在前面和那群“猎物”有来有回地廝杀。蜈蚣墙被符弹打穿又堵上,堵上又被打穿。步惊云的碎星刀和千鹤道长的桃木剑从两翼切进来,每切一次,妖兵阵列就薄一层。
他看著。
笑容消失了。
禪杖抬起来。
九颗骷髏珠同时亮了。暗绿色的光从珠中涌出,在他头顶匯聚,旋转,凝聚。
一个巨大的虚影从光中成形。
金色的。
佛陀的。
三丈高。盘膝坐在虚空中。宝相庄严。右手结施无畏印,左手托著一颗暗绿色妖丹。
佛光普照。
但佛陀的眼睛——是绿的。
“既然不肯渡——”
普渡慈航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千百个声音叠在一起,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从地底传来,从天上传来,从每个人的骨缝里传出来。
“那便——超。”
极远处。最后一个山口。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还没停。
九叔放下保温杯。
四目道长从袖子里抽出手来。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北方。
北方的天——亮了。
不是日出。
是佛光。
假的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