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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远同志,新区的担子不轻,县委对你可是寄予了极高的期望。”
柯元转过身,脸上依旧掛著那种大学教授般温和的笑意,他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张明远的手。
就在两手交握的瞬间。
柯元用左手从大衣的內兜里摸出一张质地考究的白色卡片,不著痕跡地塞进了张明远的掌心里。
“干基层工作,免不了要得罪人,也会遇到一些组织程序上的磕磕绊绊。”
柯元看著张明远,镜片后的目光透著政治善意:
“这是我办公室的直机和私人號码。以后在干部的调配和使用上,如果有什么需要县委组织部协调的,可以隨时直接找我。咱们隨时沟通。”
张明远手指微微一拢,將那张名片稳稳地收进掌心。
在体制內,上级领导主动给出私人號码,这是一个罕见且厚重的政治筹码。这代表著,柯元这位掌握著科级干部考察大权的副部长,已经正式向他拋出了橄欖枝,认可了他进入县委高层核心圈子的政治地位。
“谢谢柯部长的关照,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培养。”张明远语气诚恳,恰到好处地承下了这份人情。
送走柯元后。
李为民背著手,和张明远一起走回了那间掛著“常务副主任”牌子的办公室。
一进门,茉莉花茶味就迎面扑来。
李为民直接走到会客区的旧沙发上坐下,扯了扯紧绷的领口,仿佛卸下了一层厚重的鎧甲。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打量著在对面落座的张明远。
“你这个小狐狸。”
李为民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嘆和唏嘘:
“今天这齣戏,你是真把全县那些老油条给震傻了。副处级机构里的正科实权局长,外加党工委委员。多少人在基层熬白了头髮、磕破了头都摸不到边的门槛,就这么被你一步跨了过去。”
“鱼跃龙门,一步登天。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面对李为民的打趣,张明远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利益交换和派系倾轧的管委会大院里,只有在李为民这位不求回报、一心只想把南安镇这个穷摊子带出泥潭的硬汉面前,张明远才能心安理得地卸下所有的防备和偽装。
“李主任,您就別拿我寻开心了。”
张明远靠在沙发背上,半开玩笑地摊开双手:
“这步子迈得太大,我现在还觉得脚底下直冒虚汗呢。以后这新区的盘子,还不是得靠您这尊真佛在前面给我挡风遮雨我充其量就是个在前面给您衝锋陷阵的马前卒。”
“少给我灌迷魂汤。”
李为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放下茶缸,双手撑在膝盖上,一脸郑重:
“陈氏地產那份bot的意向书,我看过了。”
“以前咱们搞开发区,都是政府勒紧裤腰带、砸锅卖铁去搞『七通一平』,把路修好了,再去像孙子一样求著企业入驻。你倒好,直接把这套逻辑倒了过来,用未来的土地预期,去空手套资本的现钱来搞基建。”
“这想法,简直是让人嘆为观止,这在咱们整个北安省的招商歷史上,都算是开创了先河。”
“但是!明远啊。”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利益最大,风险也最高!这种『用明天的钱办今天的事』的高槓桿操作,在体制內,那就是在踩著红线跳舞!”
李为民语重心长,字字句句都是在官场里沉浮了半辈子熬出来的血泪教训:
“官场,就像是过山车。你今天能借著市委的东风乘风而起,明天就有可能因为工程质量的一个小瑕疵、或者是资金炼上的一个微小断裂,被那些盯著你的人死死咬住,瞬间跌入万丈深渊!”
“你现在站得太高,风太大。每走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步步为营。千万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得意忘形!”
听著这番肺腑之言,张明远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直起身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在李为民他们这些2003年的本土官员看来,这套bot模式是在“摸著石头过河”,是在豪赌。但只有张明远自己清楚,两世为人,他才是那个真正站在巨人肩膀上、手握著未来二十年標准答案的人。
但他依然对李为民的这份纯粹的关怀,心存感激。
“李主任的话,我记在骨子里了。”张明远沉声回应。
“嗯。”
李为民点了点头,端起茶缸吹了吹。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起来,手指在沙发的皮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新官上任三把火。”
李为民看著张明远,拋出了今天这场谈话最核心的刀子:
“刚才柯部长跟咱们聊的时候,已经隱晦地暗示过了。上面要的是效率,是执行力。为了確保你的工作不受任何掣肘,整个经发局上下,都可以发生一些『合理』的人事变动。”
李为民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明亮:
“经发局那几个科室,尤其是之前跟著王伟上躥下跳的那几个刺头,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这第一把火,你打算怎么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