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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四十。龙腾新区管委会大院。
张明远靠在奥迪a6的真皮座椅上,车厢里没开灯,只有他指间明明灭灭的菸头,映著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两小时內,资金会通过外资帐户洗白入帐。”
张明远对著电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天合,你记好。明天就是一月六號,美盘开市。这首笔一千八百万人民幣的等值外匯,第一阶段,总仓位下到百分之九十,留百分之十的保证金扛波动。”
“四成仓位,按七百二十万人民幣的头寸。五百倍槓桿,在1.2550的点位,给我做多欧元兑美元。”
“三成仓位,五百四十万人民幣的头寸,同样五百倍槓桿,在1.8400的点位,做多英镑兑美元。”
“剩下两成仓位,三百六十万人民幣。在33.78美元一桶的价位,五十倍槓桿,轻仓试多wti原油期货。”
“我不要你去分析什么基本面、技术面。黄金板块连碰都不要碰。就这三个指令,雷打不动地给我砸进去!”
电话那头,相隔两千公里的深市街头。
楚天合站在一家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被海风一吹,整个人如坠冰窟,后背的衬衫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张局……”
楚天合的声音都在发抖,作为顶级金融系高材生,他被这套近乎自杀式的操作彻底震碎了三观:
“这可是整整一千八百万的真金白银啊!”
“外匯市场五百倍槓桿,那是什么概念那是只要有千分之二的反向波动,咱们这大几百万的本金就会瞬间爆仓,血本无归!”
楚天合咽了口唾沫,试图用自己的金融学识去挽救这场豪赌:
“现在的市场行情,美联储的加息预期还在,美元虽然有贬值跡象,但並没有確立单边下行的趋势啊!尤其是原油,现在已经处於歷史高位,您在这个时候加五十倍槓桿去做多,这不符合常理啊!”
“张局,您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天合。”
张明远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让你去深市,不是让你去当分析师的。我需要的是一双替我敲击键盘、下达指令的手。”
“你的任务,就是放下你的金融学大纲,放下你的脑子。”
“做一个绝对服从的投资工具人。”
张明远吸了一口烟,语气森寒:
“只要单品种浮亏超过百分之五,立刻砍仓,绝不扛单。除此之外,全程按照我说的做。出了任何差错,我唯你是问。”
“嘟、嘟、嘟……”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楚天合站在深市的霓虹灯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搓了一把冻得发僵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疯了!全他妈疯了!
把全部身家砸在龙腾新区里,楚天合觉得那是张明远有政治远见;但现在,拿著一千八百万的现金去国际外匯市场上豪赌,这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五百倍槓桿的外匯!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绞肉机!华尔街那些拿著双博士学位的顶级操盘手,在里面都是九死一生。他张明远一个內陆小县城的科级干部,凭什么敢下这种必死的指令
“天合!干嘛呢!”
一个穿著名牌西装、身材有些发福的年轻人,喷著酒气从酒店大堂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一把揽住了楚天合的肩膀。
“你小子行啊!这几年没见,不仅混进了地產圈,这次还托我给你弄离岸空壳公司和外资帐户。”
发福年轻人打了个酒嗝,挤眉弄眼地试探道:
“老实交代,是不是弄到什么发財的內幕消息了你可是咱们系当年公认的大才子。要是想在金融市场里大干一场,可得带上兄弟我啊!资金要是差个几百万,我分分钟给你凑齐!”
“拉倒吧。”
楚天合苦笑著摇了摇头,隨口应付了几句:
“老板的钱,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走走走,咱们接著进去喝,今天非把你那几瓶红酒给造完了不可。”
两人勾肩搭背地重新走进了灯红酒绿的酒店大堂。
清水县。
张明远坐在车里,借著路灯微弱的光芒,从副驾驶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本黑色的硬皮笔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
他拔开钢笔的笔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