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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后,人流越来越密,从三五成群变成十几人一拨,从十几人一拨变成几十人一队。
官道被挤得水泄不通,人挨著人,人挤著人,有哭喊声,有叫骂声,有孩子的啼哭声,有老人的呻吟声。
空气中瀰漫著汗臭味、血腥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
陈远站在南山安置区入口,脸色铁青。
他连夜带人將南山脚下的几排空置棚舍清理出来,又在空地上搭了几十顶帐篷。
本以为能应付个千把人,没想到第一天就涌来了近两千。
“观主,”他对著传讯符牌说。
“人太多了,安置区快满了。”
张顺义的声音从符中传来:“再开放几处荒山,暂且搭建窝棚。”
“粮食从库房调,不够就去本地大户家里拿,但有不忿先杀后论。”
“药材也要备足,受伤的人不少。”
陈远应下,正要掛断,张顺义又补充道:
“让刘猛带夜叉眾去维持秩序。”
“人多眼杂,难免有浑水摸鱼的。”
陈远心中一凛,知道观主担心的不仅是秩序,还有海潮帮和白骨观趁机混入的暗桩。
“属下明白。”
他收起传讯符,转身望向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夕阳西斜,將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些影子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將整片南山笼罩。
第三天,单日涌入的流民超过三千。
南山群落人满为患,棚舍和帐篷早已不够住。
陈远只得让人在荒山上临时开闢了几片空地,砍树搭棚,铺草为床。
有手艺的流民自发组织起来,有的垒灶,有的打井,有的编草蓆。
一个老木匠用捡来的废木料做了几辆板车,用来运送伤者和物资。
一个老郎中在棚区中央支了个药摊,用仅存的药材为伤者诊治,药不够了,就让人去山上采些草药充数。
张顺义亲自下山查看。
他走在人群中,穿著寻常的道袍,没有显露身份。
流民们或坐或臥,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哭泣,有的在低声交谈。
双云县城地处平原,若非城墙阻隔,怕是要被那日的衝击波推平。
就算如此,也是如同地龙翻身。
大半房屋成了废墟。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蹲在窝棚前,手里攥著一把泥土,嘴里念叨著什么。
一个年轻的妇人抱著一个空空的襁褓,目光呆滯地坐在路边。
几个孩子围在一起,用树枝在地上画画,画的是一间歪歪扭扭的房子,屋顶上画著烟囱,烟囱里冒著烟。
张顺义在一个窝棚前停下。窝棚里躺著一个少年,十五六岁,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头上敷著一块湿布。
他的一只胳膊用夹板固定著,夹板是用树枝削的,绑带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
“怎么回事”张顺义问旁边的一个妇人。
那妇人眼圈一红:“房子塌了,砸的。”
“他爹为护他,被房梁砸中了后背,当场就……”
她说不下去了,捂著脸哭起来。
张顺义沉默片刻,蹲下身,將手搭在少年腕上。
一缕真气探入,却发现並非是普通病症。
与之前派出去的火工道人是同一个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