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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隆冬腊月,北风如淬了毒的钢刀。
大夏北方的天空仿佛被彻底冻裂,连月不休的鹅毛暴雪將天地抹成了一片死寂的惨白。
气温一路狂跌,达到了足以让人瞬间失去知觉的极寒境地,万物萧杀,连呼出的气都在半空中凝结成冰渣。
若在往朝,这样的极寒天灾足以让京城路有冻死骨,饿殍满地。
但如今的大夏,早已被江夜亲手改写了规则。
得益於地下管网那如巨龙般奔腾的集中供暖系统,京城的百姓们正光著膀子在屋內啃冰棍。
然而,纵然这等神仙日子让百姓们感恩戴德,受制於时代的局限性,一个致命的短板还是在这个残酷的冬天暴露无遗。
菜篮子空了。
不论大夏的钢铁洪流再怎么天下无敌,也无法改变这冰天雪地里长不出绿叶蔬菜的自然规律。
放眼望去,千家万户的餐桌上,除了醃得发苦的咸菜疙瘩,便是乾瘪发蔫的大白菜与土灰色的萝卜。
连著啃了一个多月的白菜帮子,老百姓们嘴里淡出了鸟,双眼都快泛起了绿光,做梦都在吧唧著嘴回味一根翠绿的小葱。
而这股悄然蔓延的民生焦躁,立刻被一群隱藏在暗处的蛆虫敏锐地捕捉到了。
京城深处,一处防卫森严的地下钱庄內。
半丈宽的青铜炭盆里,名贵的银丝炭烧得通红,不时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十几个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旧地主与黑心粮商正围坐一堂,推杯换盏之间,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贪婪与阴毒。
“干!敬这场瑞雪!敬这该死的冻土!”
为首的粮商头目王金斗猛地灌下一口西域烈酒,因为过度兴奋,那张肥脸上挤满了红光,活像个刚出笼的猪头。
这些人,曾是大宣朝把持经济命脉的土皇帝。
但在江夜狂飆突进的工业化进程下,他们的土地特权被无情剥夺,修路、建厂的浪潮更是將他们的传统生意冲得七零八落。
这大半年来,他们就像过街老鼠般夹著尾巴做人,心中的怨毒早已深如渊海。
现在,他们终於嗅到了报復的血腥味。
“各位,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王金斗打了个酒嗝,一双三角眼里闪烁著野兽般的凶光。
“他小皇帝江夜造得出铁车,造得出飞鸟,可他娘的造不出一根带叶的绿菜!”
“老子手底下的地窖里,囤著整个京畿道八成以上的窖藏青菜,这几天,咱们的线人已经在市面上悄悄扫货,一根菜丝都没留给那些泥腿子!”
一个瘦猴般的旧地主凑上前,搓著乾瘪的手,阴惻惻地笑道:
“王爷英明!现在的黑市上,一斤长毛的菠菜已经被咱们暗中炒高了整整一百倍!”
“简直是拿金疙瘩在换菜叶子!外面那帮老百姓已经急得眼红了,长此以往,不用咱们动手,民怨就能把那金鑾殿的顶掀了!”
“哈哈哈!说得对!”
王金斗囂张地一拍桌子,狂妄地叫囂道:
“机器再猛有个屁用到了最后,天下人的胃还是得捏在咱们手里!传信下去,继续死死捂住地窖大门,烂在里面也不许往外卖一根!”
这群丧心病狂的国蠹,正毫不掩饰地发著国难財。